第1章 穿越东汉末年

梁旭是被浓烟呛醒的。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冲鼻腔,他猛地睁开眼,剧烈咳嗽起来。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头顶几根朽烂的木梁,勉强支撑着歪斜的茅草屋顶,墙上破洞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弥漫的灰烬。墙洞外面兵荒马乱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身下冰冷粗糙的泥地,硌得骨头生疼。周围传来凄厉的哭嚎和兵刃交击的脆响,身边则是压抑的啜泣和痛苦的呻吟。这不是他那间堆满资料和外卖盒的出租屋。

剧烈的头痛袭来,记忆如同破碎的镜子扎进脑海:轰鸣的雷暴,失控的卡车,刺目的白光……还有最后时刻,他死死攥在手里的两本厚书——那本翻得卷边的《赤脚医生手册》和无聊时自己整合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整合版)》。

我这是出门撞大运?穿越了?他下意识地摸索身边,熟悉的棉布衣料摩擦着皮肤,手臂触到了两个硬邦邦的棱角。低头一看,那两本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书,正安静地躺在他怀里。封面上“赤脚医生手册”几个字和熟悉的T恤短裤,在眼前这兵荒马乱的场景里显得荒诞又刺眼。我这是身穿了?身体怎么也小了一大圈?疑惑随之而来。

这时微弱的交谈声音从角落传来,带着浓重的口音,“老天爷啊……这群兵匪把粮食财物都抢走了……以后可怎么活啊……”“是啊,光和元年时陛下在西园开邸舍卖官,买官花的钱财不得从我们身上捞回去嘛!这都三年多了,实在是快活不起了”

光和四年?181年?梁旭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宦官当道、黄巾将起、人命贱如草芥的乱世开端?东汉末年?他这是……掉进了历史书里最血腥的一页?

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一个临时避难所,挤满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大多带着伤。恐惧和绝望像一层厚重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头上。

“娘!娘!你醒醒!别吓我啊!”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格外尖锐。

梁旭循声望去,靠近门口的地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正跪在一个妇人身边,拼命摇晃着她的手臂。那妇人侧卧着,左肩下方一片暗红,还在缓慢地洇开,浸透了粗麻布衣。她脸色灰败,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旁边一个老汉蹲着,愁眉苦脸,粗糙的手按在妇人伤口上方,指缝间全是血,显然毫无作用。

“二狗子他娘……怕是不行了……”老汉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认命的悲凉,“箭簇扎得太深……血止不住……”

周围的人只是麻木地看着,或者别过头去。在这种地方,死亡是常态,挣扎显得徒劳。

梁旭的目光死死盯住妇人肩胛下方那片暗红。他脑子里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翻动,清晰无比地浮现出“压迫止血法”、“失血性休克急救”的条目。他曾在社区医院实习过,处理过外伤包扎。

一种强烈的冲动盖过了穿越的恐惧和茫然。他不能看着一个人就这样在他眼前死去。

“让开!”梁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他拨开挡路的人,几步冲到妇人身边蹲下。

男孩和老汉都惊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梁旭身上那件奇怪的“亵衣”(现代T恤)和短得离谱的“裈”(裤子),以及那过于整齐的短发,都显得格格不入。

梁旭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快速检查妇人的状况:脉搏细弱急促,皮肤湿冷,典型的失血性休克早期。他迅速解开妇人伤口附近的衣襟——动作尽量轻柔快速。一个狰狞的创口暴露出来,边缘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仍在汩汩冒血。是刀伤,不是箭伤。

“按住这里!”梁旭一把抓住旁边老汉的手,精准地按在伤口上方靠近心脏一侧的动脉搏动点上,那是锁骨下动脉的体表投影区。“用力!压死它!别松手!”

老汉被他的气势震住,下意识地照做,粗糙的大手死死压了下去。

“你!去找干净的布!越干净越好!烧开的水有没有?快!”梁旭又对旁边一个呆愣的年轻妇人喝道。那妇人被他锐利的眼神看得一哆嗦,慌忙点头,跌跌撞撞地跑开。

梁旭从怀里掏出那本《赤脚医生手册》,飞快地翻到外伤止血和清创的章节。书页哗啦作响,在死寂的角落格外清晰。周围的人看着他怪异的举动和那本从未见过的、印刷着密密麻麻奇怪符号的“天书”,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畏惧。

他撕下自己内衬相对干净的一角,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穿越前随手塞进口袋的针线包,里面有几根普通的缝衣针和棉线。他拿起一根针,用布条擦了几下,又在旁边一个小火堆残留的余烬上快速燎了燎。这简陋的消毒手段,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按住她!别让她动!”梁旭对老汉和旁边另一个闻声靠过来的壮实青年命令道。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掉所有杂念,此刻他是一个必须救人的医生,拿起针线,动作稳定迅速地开始缝合伤口深处较大的出血点。每一针都力求准确,尽量减少对脆弱组织的二次伤害。

时间仿佛凝固了。汗水顺着梁旭的鬓角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周围村民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中那根细小的针在血肉间穿梭。男孩忘记了哭泣,紧紧攥着小拳头。老汉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但依旧死死压着。

当梁旭剪断最后一根线头,用年轻妇人找来的、在沸水里煮过又拧干的布条仔细包扎好伤口时,妇人的呼吸已经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种濒死的灰败感褪去了不少。

“血……好像真的止住了?”老汉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按了许久的手,又看看被包扎好的伤口,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