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决生死
“战便是战，我和你之间哪有什么旧可以叙？”暗河大家长大喝一声，手里的眠龙剑跃跃欲试，剑身即将夺鞘而出。
“那我就不客气了。”唐二老爷说完，右手朝着左手指尖夹着的梅花枝轻轻一点。
顿时，那被点落得梅花花瓣就幻化成漫天的飞花，和飞舞的雪花组成一道绚烂的花阵，以曼妙的身姿朝着大家长飞奔过来。
“万树飞花？”
旁边观战的苏暮雨冷不丁地喊了一声，“果然是万树飞花，果然是用梅花花瓣组成的万树飞花。大家长，你要小心了！这可是唐门最厉害的暗器手法。”
“多嘴！”暗河大家长不悦地怼了一句苏暮雨，手里的眠龙剑夺鞘而出。
转瞬间那眠龙剑的剑身就幻化成一条气龙，迎面直奔万树飞花的花阵冲了过去。
“这是大家长的浊龙功。”苏暮雨瞠目结舌，“果真如有间客栈那说书人说的一样，唐二老爷和大家长出手便用了必杀技。”
“真是该死！我当初为何不在有间客栈住上一日，或许就提前知道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了！”
说话间，暗河大家长整个人都陷入万树飞花的花阵。
别看这些花阵是由梅花、造成的，但花瓣的锋利远甚剑刃。
暗河大家长只是稍微一个不留神，脸颊就被一花瓣划破，流出一丝鲜红的血液。
只是这血液瞬间就由红变黑，大家长那受伤的部位也随之溃烂溃脓，一股麻意笼罩全身。
“不错不错！都说唐门暗器和毒功天下第一，现在看来果然非假。只是，唐二老爷，你当真以为这万树飞花能困得住我吗？”
说完，暗河大家长突然怒喝一声“破——”。
一时间，那条被万树飞花困住的气龙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浑厚的力量，陡然间身躯暴涨，龙吟声贯彻九霄，震得整个寥落城都瑟瑟发抖。
一瞬间，那积压在屋檐、树梢的雪花轰然崩塌、飞溅！
唐二老爷引以为傲的万树飞花的花阵，也被这气龙冲的七零八落，失去了该有的气势。
可暗河大家长发出的这条由狂暴真气幻化成的气龙，并未就此停下脚步。
反而以更凌厉、更迅猛的速度直冲唐二老爷。
唐二老爷脸色剧变，慌忙抬起双手交叉成十试图凝聚体内残存的真气，以作最后一搏。
但已经晚了！
强弩之末的他，真气还没有凝聚，就被那气龙“轰”的一声直击胸口，穿透心脏后又以一声气吞山河的狂啸直冲云霄，一个盘旋便消失在这漫天飞雪之中。
而被气龙伤了的唐二老爷轰然倒地，虽是做了几个挣扎，但始终没能再次站起。
反观暗河大家长，却是稳如磐石地从天而降，缓缓地落在唐二老爷跟前俯视着唐二老爷，脸色依旧如常，除了脸颊上拿到发黑到溃烂的伤痕，再也看不出任何伤口。
“咳咳咳。”
唐二老爷咳嗽数声后，抬起头望着身边的暗河大家长，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比试就是比试，既已经分了胜负，你为何非要定个生死？”
暗河大家长冷眼俯视着唐二老爷，语气保持着最初的那份冷漠和淡然：“暗河杀手手里的剑，一旦出鞘，便不分胜负、只决生死。更何况，我接到的是要杀死你的命令！”
“哦？”唐二老爷闻言一愣，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诧异，“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杀手的规矩，是不泄露雇主身份。”暗河大家长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波动，“即使你我曾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我可以告诉你，唐门本就只是个江湖门派，可为何要偏偏僭越插手天启城的事？这都是你唐门咎由自取！”
“呵呵。”唐二老爷一声苦笑，似乎也猜到了幕后的主使。
但他没有明说，只是望着暗河大家长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你说我唐门僭越，可你暗河又何尝不是？我这次必死无疑没错，可你也活不了多久。黄泉路上……我会多等两步，你可……别让我等的太久。”
说完，他头颅一歪，气息彻底断绝。
同一瞬间，暗河大家长身躯猛然一晃，单膝重重地跪倒在地上。
他右手死死地按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更是涔涔而下。
“大家长！”
苏暮雨脸色骤变，一个闪身便掠至暗河大家长身前，伸手扶助暗河大家长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的内力由苏暮雨的掌心灌入暗河大家长的身体，试图稳住暗河大家长体内狂乱不安的气息：“大家长，没事吧？”
“是雪落一枝梅。”暗河大家长痛苦到声音极为嘶哑地说道，“唐门的万树飞花果然厉害，那花瓣上的毒又霸道无比，没等我反应便随着气血侵入心脉……”
苏暮雨听后脸色一沉。
雪落一枝梅，乃是唐门秘传的奇毒，中毒者神仙难救！
他急忙说道：“大家长，我这就送你回暗河总部，请慕家医术最高明的长老医治……”
“没用的！”暗河大家长猛地抓住了苏暮雨的手臂，咬牙道，“我受伤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势必会挑起苏、谢、慕三家的夺位野心。此刻回去，等于是自投罗网。”
“那我们去哪里？”苏暮雨沉声问。
“去钱塘城。”暗河大家长喘息了几下，强提着一口气吩咐道，“钱塘城有一个神医，乃是我前任药王的徒弟，是现任药王辛百草的小师叔。找到他，我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是！暮雨遵命！”
苏暮雨没有再耽搁，小心翼翼地将暗河大家长的一条手臂驾到自己的肩上，试图将他搀扶起来。
可是，就在二人刚刚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骤然从院外袭来！
下一秒，就有十来道身着夜行黑衣、头戴狰狞面具的身影，好像鬼魅一样地翻过院墙，直奔苏暮雨和暗河大家长冲了过来，试图要将他们二人永久地留在这寥落城的农家小院内。
……
九霄城，有间客栈。
清晨的有间客栈，没有黄昏那般热闹。
只有几个客栈的佣人，在收拾着桌椅，打扫着凌乱不堪的卫生。
忽然，一个身影从客栈外急急忙忙地闯入，直奔客栈最高楼而去。
才刚到最高楼，就迎面碰了刚打开房门的说书人。
那身影连忙佝偻着身子，恭敬地对着说书人行礼：“先生，寥落城那边有消息了。昨日春至，果然如你说书所言，发生了一场宗师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