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后山异动
赵虎被“逼退”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外门。
一夜之间，苏夜在丙字七十三号的木屋前变得门可罗雀。那些原本想来看热闹或攀关系的弟子，都默契地绕着道走——连赵虎都吃了瘪，谁还敢轻易招惹这个看似平静的新师弟？
王胖子却成了这里的常客。他每天都会拎着些灵果或糕点过来，一边和苏夜闲聊，一边“旁听”他修炼时的吐纳节奏，说是能沾点“天才的气息”。
“苏师弟，你是不知道，昨天赵虎回去后把自己关在屋里摔了好几个花瓶，据说连他最宝贝的那柄铁剑都给劈断了。”王胖子啃着青灵果，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现在外门没人敢再提‘见面礼’的事了，大家都说你是外门的‘新晋煞星’。”
苏夜正在擦拭从苏家带来的那把普通铁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切磋而已，谈不上煞星。”
他心里清楚，这次能震慑住赵虎，一半是靠实力，一半是靠对方的投鼠忌器。赵虎作为外门翘楚，若真下死手，他就算有玉佩相助，也未必能讨到好。但经此一役，至少能换得一段安稳的修炼时间。
“对了苏师弟，”王胖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后天就是月初了，执事堂会发布‘月度任务’。上个月的任务是去前山清理妖兽巢穴，据说有好几个师弟都受了伤。不知道这个月会是什么……”
青云宗的外门弟子，每月除了晨练，还需完成一项“月度任务”，任务难度适中，主要是为了磨练弟子的实战能力和对宗门的贡献度。完成任务后，除了基础月例，还能获得额外的积分，积分可在“藏经阁”兑换功法或丹药。
“无论是什么任务，尽力完成便是。”苏夜将铁剑归鞘，目光望向窗外的朝阳，“我准备去一趟藏经阁，看看有没有适合现在修炼的功法。《青岚诀》毕竟只是凡阶功法，继续修炼下去，恐怕会限制境界提升。”
《青岚诀》能支撑他走到后天五重已是极限，若想冲击更高境界，必须更换更高级的功法。
“藏经阁？”王胖子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去！我听说藏经阁新到了一批黄阶下品的功法，正好去碰碰运气。”
两人结伴来到藏经阁时，里面已经有不少弟子。藏经阁共有三层，外门弟子只能进入第一层，里面存放的大多是黄阶下品或凡阶上品的功法武技，整齐地排列在书架上，每本功法旁都贴着一张纸条，标注着所需积分。
苏夜径直走向“功法区”，目光在一排排竹简上扫过。《烈火功》《寒冰诀》《碎石拳》……大多是属性单一或侧重刚猛的功法，并不适合他。
直到他在角落看到一本封面泛黄的竹简，上面写着《流云诀》三个字，旁边标注着“黄阶中品，需五十积分”。
“这本《流云诀》不错啊！”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据说修炼到大成，身法会变得如同流云般飘逸，很适合师弟你的风格。就是积分有点多，我攒了两年才攒了三十积分……”
苏夜拿起竹简，翻开几页，只见上面记载的功法口诀晦涩难懂，但运转路线却比《青岚诀》精妙得多，尤其注重对气劲的“引导”而非“硬提”，与他体内那股来自玉佩的阴柔气劲隐隐相合。
“就这本了。”苏夜将竹简递给守阁的长老，“弟子苏夜，愿用五十积分兑换《流云诀》。”
他目前的积分还是零，只能先欠着，等完成月度任务后再用奖励的积分补上。
守阁长老核对了他的身份令牌，在一本登记簿上记下信息，淡淡道：“功法需在三个月内归还，不得私自抄录，否则按门规处置。”
“弟子明白。”
离开藏经阁时，王胖子还在为苏夜的“豪气”咋舌：“五十积分啊！相当于五个月的月例了。不过《流云诀》确实值这个价，等师弟修炼有成，可得指点指点我。”
苏夜笑着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尽快赚取积分。除了月度任务，外门弟子还可以接取“额外任务”，难度更高，积分也更多。
次日清晨，执事堂前的公告栏前围满了弟子，月度任务已经发布——前往后山“落霞谷”采集“凝露草”，每人需采集十株，限时三天。
凝露草是一种常见的灵草，多用于炼制聚气丹，本身并无危险，但落霞谷附近常有“赤眼猴”出没。赤眼猴速度快，且喜欢群体活动，虽无致命攻击力，却能干扰弟子采集，稍不留意就会被抢走辛苦得来的灵草。
“还好不是清理妖兽巢穴。”王胖子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赤眼猴而已，只要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苏夜也领取了任务令牌，心中却隐隐有些在意。落霞谷位于青云宗后山深处，靠近内门弟子的修炼区域，按说不该有太多低阶妖兽聚集……
当天下午，苏夜和王胖子便动身前往落霞谷。
一路穿行在密林间，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青云宗的后山远比青岚城的山林茂盛，灵气也更加浓郁，偶尔能看到一些散发着微光的灵草，引得王胖子不时惊呼。
“苏师弟你看，那是‘月光花’！据说能安神助眠，可惜还没成熟……”
“还有那个，‘铁线藤’！韧性极好，能用来制作弓弦……”
王胖子对灵草的了解远超苏夜，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介绍着，倒也不觉得枯燥。
进入落霞谷地界后，周围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谷底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空气湿润，果然适合凝露草生长。
“凝露草喜欢长在潮湿的岩石缝隙里，我们分头找，半个时辰后在这里汇合。”苏夜叮嘱道。
“好嘞！”王胖子拎着药篓，兴冲冲地冲向左侧的山坡。
苏夜则走向右侧的岩壁。他运转《流云诀》的基础心法，将气劲灌注到双眼，视线变得格外清晰，很快就在一处湿润的石缝里发现了第一株凝露草。
凝露草通体翠绿，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散发着微弱的灵气。苏夜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小铲子将灵草连根挖出，放入药篓中。
就在他起身寻找下一株时，胸口的玉佩突然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热流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嗯？”苏夜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看向热源传来的方向——那是谷中雾气最浓的深处，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玉佩每次异动都有原因，上次是激活了他的潜能，这次又会是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先去探个究竟。反正时间充裕，且有《流云诀》的身法在身，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及时脱身。
循着玉佩的感应，苏夜一步步走向谷中深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周围的寂静让人有些心悸，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几声尖锐的猴叫。
是赤眼猴！
苏夜立刻收敛气息，藏身于一块巨石后。只见七八只通体灰黑、双眼赤红的猴子，正围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少女，龇牙咧嘴地嘶吼着。
少女看起来十五六岁，容貌清秀，此刻却脸色苍白，左臂上划开了一道血口，正用一柄短剑勉强支撑着身体，身前的药篓倒在地上，里面的凝露草散落一地，显然是被赤眼猴袭击了。
“滚开！”少女咬着牙，挥剑逼退一只扑上来的猴子，却因为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身形不稳。
另一只赤眼猴抓住机会，猛地扑向她手中的短剑，试图将武器夺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巨石后闪出，右脚横扫，带着凌厉的劲风，精准地踢在赤眼猴的腹部。
“吱吱！”
赤眼猴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晕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赤眼猴都愣住了，齐齐看向突然出现的苏夜，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苏……苏师兄？”少女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苏夜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盯着那群赤眼猴，体内气劲运转，散发出后天五重巅峰的威压。
赤眼猴虽然凶悍，但也懂得趋利避害，感受到苏夜身上的气息后，纷纷发出几声不甘的嘶吼，转身窜入密林深处，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危机解除，苏夜这才转身看向少女，认出她是外门弟子中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之一，名叫林小婉——正是当初玄尘道长身边的那个青年弟子？不，不对，那是内门的林小婉，眼前这个应该是同名的外门弟子。
“多谢苏师兄出手相救。”少女咬着嘴唇，脸上带着一丝羞赧和感激，连忙收拾起散落的凝露草。
“举手之劳。”苏夜目光落在她流血的左臂上，“你的伤……”
“无妨，只是皮外伤。”少女从药篓里拿出一小瓶疗伤药，正想涂抹，却因为左手不便，显得有些笨拙。
苏夜犹豫了一下，走上前：“我帮你。”
他接过疗伤药，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多谢苏师兄。”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苏夜将药瓶递还给她，目光再次投向谷中深处：“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比如水流声或者……其他声音？”
少女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片刻：“好像听到过几声奇怪的低吼，像是某种大型妖兽，但雾太浓，没敢靠近。苏师兄，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苏夜没有解释玉佩的事，只是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先离开吧。”
两人结伴往谷外走时，少女才鼓起勇气问道：“苏师兄，你也是来采集凝露草的吗？”
“嗯。”
“那你找到了多少？”
“七株。”
“我这里有五株，”少女从药篓里拿出五株凝露草递给苏夜，“苏师兄救了我，这点灵草就当谢礼了。”
苏夜没有接：“你自己留着吧，我还差三株，再找找便是。”
少女却坚持要给：“苏师兄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林婉儿。”
见她态度坚决，苏夜只好收下：“那我用这个跟你换。”他从怀里掏出一枚聚气丹——这是他从苏家带出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聚气丹的价值远在五株凝露草之上，林婉儿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苏夜将丹药塞进她手里，“出门在外，多一枚丹药就多一分保障。”
林婉儿看着手中的聚气丹，又看了看苏夜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低声道：“多谢苏师兄。”
回到汇合点时，王胖子已经采集完十株凝露草，正急得团团转，看到苏夜回来，顿时松了口气：“苏师弟，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危险了呢……这位是？”
“这位是林婉儿师妹，刚才在谷中遇到点麻烦，我顺手帮了一把。”苏夜介绍道。
“林师妹好！”王胖子连忙拱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
林婉儿脸颊微红，连忙回礼：“王师兄好。”
三人结伴返回外门时，夕阳已经西斜。路过演武场时，恰好遇到赵虎带着几个跟班在修炼。赵虎看到苏夜，眼神阴鸷，却没敢上前挑衅，只是冷哼一声，转身继续修炼。
“看来赵虎是真怕了苏师弟你了。”王胖子嘿嘿笑道。
苏夜没有在意，他的心思还停留在落霞谷深处的异动上。玉佩的反应绝非偶然，那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
回到木屋后，苏夜将采集到的凝露草整理好，准备明日一早去执事堂交任务。他拿出《流云诀》，开始研究功法的运转路线。
按照口诀运转气劲时，体内的气劲果然变得更加流畅，尤其是在配合玉佩散发出的微弱热流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引导着气劲在经脉中穿梭，速度比修炼《青岚诀》时快了近一倍。
“果然没选错。”苏夜心中暗喜，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中。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少年专注的脸庞上。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沉浸于修炼时，落霞谷深处的雾气中，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悄然睁开，盯着外门的方向，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而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在月光的映照下，表面的纹路再次隐隐发光，仿佛在呼应着某种遥远的呼唤。
苏夜的青云宗之路，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