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比开始
天未破晓，太一宗灵台已是灯火通明。
数千道光影肃然列阵于山门广场，皆为本届宗门大比中通过筛选的内门精锐。寒风穿过山谷，猎猎作响，拂动衣袍，却掩不住空气中肃穆紧张的气息。若非偶尔有灵光跃动、法器轻鸣，几乎让人忘了，这里聚集的，是一群少年修士。
苏禾立于太玄峰列中，身着灰蓝法衣，疏香剑斜挂腰侧，额前发簪随风微颤。她神情淡然，气息内敛如霜雪。
今日，便是五宗联合大比秘境试炼开启之日。
她低头看了眼掌中的玉简。那玉简通体泛着淡青微光，正中央刻着六个灵文：“太一·六四二组”。
两日前，宗门执事将这枚玉简交到她手中时，曾简短提及——因“玉虚秘境”提前出世，此次大比不再采用太一宗内部的小型秘境，而由五大宗门联合前往玉虚境开启试炼。
从那一刻起，苏禾就明白，这场比试面对的不再只是太一宗的同门，而是整个修真界中最顶尖的炼气期天才。
而这试炼的舞台——正是传说中的“玉虚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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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安静。”
灵台前方，一位灰袍长老缓步登上高台，掌心轻抬，浩荡灵力如潮水般席卷全场，将尚未爆发的低语悉数压下。
此人正是此次大比的太一宗主执事——罗云真君，元婴后期修为，宗门中德高望重。
“我太一宗此次共派出三千余名炼气九层以上的内门弟子，分为六百四十二组，参与本届五宗联合大比。”
“此次比试，由太一宗携手玄霄宗、御兽宗、赤炎宗、归元佛宗，共同主持，战场设于域外——【玉虚秘境】。”
“玉虚秘境，是一处漂浮于九州大陆之外的上古空间碎片。早在万年前便已被五宗祖师所发现，其规模辽阔、结构复杂，至今仍未有人探至尽头。”
“境中异兽横行，灵脉杂生，古阵遍布，其灵气法则与本界不同，不可轻言常理。此次试炼所面临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以往任何一次宗门大比。诸位切勿大意。”
言语落地，广场四周响起一阵低不可闻的吸气声。
苏禾目光微动，心中已有计较。早在疏香册演武场中，她便隐约看见“玉虚”二字的残图。小白也曾提及，域外秘境虽多，真正与五行九曜相关者，屈指可数。
这一次，或许便是她真正的机缘。
“试炼规则如下。”
罗云真人再度开口，声音沉稳如金铁交击：“你们将于入境前领取【资源积分玉简】与【积分储物袋】，此为本次大比的计分信物，需随身佩戴，不得转借，不得遗失。”
“积分玉简可感应资源品阶，范围包括灵植、灵材、灵兽素材、阵器材料、古遗迹碎片等五大类。将资源投入积分储物袋，玉简将自动记录积分，并实时上传至宗门主榜。”
“其中，高级资源视稀有程度可获额外加分。”
“战斗允许夺取对方已获资源，但不得恶意屠戮同门。凡被查出行为恶劣、蓄意杀戮者，视为‘恶性淘汰’，罚入思过崖五十年，且终身剥夺参与宗门大比资格。”
“最终，总积分前五十的小组，将晋级第二轮擂台对战。”
言罢，广场顿时活络了起来。
有人低声与队友交换目光，也有人神识悄然扫过周围阵列，隐隐有防备气机浮现。
苏禾心神微动。如此制度之下，结盟、埋伏、资源围杀、交换情报……一切都将成为这场“联合试炼”的常态。表面是比试，实则更像一次全方位的修真生存演练。
更别说，还有许多外宗弟子与散修势力混迹其中，未必会安分守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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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开始，领取玉简与积分储物袋。”
伴随着长老的指令，广场四周灵阵亮起，数百位执事鱼贯而出，各持玉匣，按组别依次发放物资。
苏禾站到642组编号所在之处。不多时，一位神情干练的女执事走到她身前，将一枚淡金色玉简与一只灰白布袋递到她面前。
“资源积分玉简与积分袋，一经遗失、损毁，视作主动放弃比赛。队内积分共享，互为牵连，望珍惜。”
“多谢执事。”苏禾点头，将玉简按于右臂灵符位置，灵气一催，便见玉简亮起一圈淡蓝光晕，掌中浮现出简明灵文：
当前积分：0
当前小队编号：642
成员登记中……
积分袋被她收入袖中，设下简单禁制，以防他人偷窥。
忽听旁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同组的……你就是苏禾吧？”
苏禾转头，见一少年靠在石柱旁，一袭青黑色常服，肩背挺直，手里随意晃着一柄灵木伞柄，正半笑不笑地打量她。
“贺秋言，符堂弟子。”少年对她挥了挥伞，“虽然我修为不如你们这些炼气十层的大佬，但我画符快、跑得快、记性好，干活不挑，组里我负责听话和跑腿。”
苏禾唇角轻动，露出一丝笑意：“你好。”
“这位是褚远。”贺秋言又朝一旁一指。
苏禾顺势望去，只见一名背剑男修静静站在不远处。他身穿朴素青衣，发结整齐，目光淡然，气息沉凝。
那人看了她一眼，微不可察地点头示意，始终未出声。
“他好像不太爱说话，”贺秋言压低声音，“但听说上次血云谷争斗，就他一个人活着出来了，挺吓人的。”
不远处，一道低沉嗓音传来。
“苏师妹。”
苏禾回头，只见一人缓步而来，面容清俊冷峻，眉眼如寒潭，正是陆景渊。
“寒潭陆氏，陆景渊。炼气十层。”
“苏禾。”她轻轻还礼。
“最后一人呢？”贺秋言狐疑地四顾。
“在这。”人群后，一道结实的身影缓步走来。那人眉目宽厚、皮肤古铜，身穿粗布短衣，背负沉重行囊，看着颇为老实。
“庄邈，普通内门弟子，练气九层。”他抱拳笑道，“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语气恭谨，态度谦和，倒让人难以生出恶感。
但苏禾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手腕灵气细微流转，始终维持在战斗状态，戒心极高。
——此人看似低调，实则不简单。
“六四二组，集合完毕。”
远处长老神识一扫，灵台中央千道传送阵蓦然亮起，金光升腾，云雾如龙。
“所有弟子，步入阵中，传送开启。”
“玉虚秘境第一轮试炼，正式开始。”
“你们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苏禾轻吐一口气，目光与四名队友交汇，彼此心照不宣。
五人齐步向前，踏入灵阵。
刹那间，光芒无声涌动，仿佛天地都为之屏息。
她的身影，随之没入那轮回般的灵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