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海鲜

谢彦玉沉默片刻，目光深邃。院子里的风铃被微风吹动，发出清脆的响声。良久，他才点头应允。

“我该走了。”他松开手，准备开门。阳光从门缝中透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等等！”沈桃桃拉住他的衣袖，指尖微微颤抖，“那个想杀我的人...”

“是六皇子。”谢彦玉直接道，声音沉稳，“你在竹林看到的女人是五皇子妃。”

沈桃桃心中一惊，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知道你也知情吗？”

谢彦玉没有回答，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他的动作轻柔，却让她感受到了某种安抚。“天色不早了，我得赶回驿馆。”

送他出门时，曾叔曾嫂从灶房探出头来。炊烟袅袅升起，带着饭菜的香气。“少爷不留下用饭吗？”

“不了。”谢彦玉翻身上马，目光落在沈桃桃身上。阳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乖乖等我归来。”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桃桃唇角微扬。院子里的花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少夫人，饭菜快好了。”曾嫂热情招呼，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叫我桃桃就好。”沈桃桃笑着走进灶房，“让我帮忙吧。”灶房里热气腾腾，锅里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曾嫂连忙阻拦，手里还拿着锅铲：“哪能让您动手，外面坐着歇会儿吧。”

被推出灶房的沈桃桃也不恼，搬了张矮凳坐在院子里。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她见地上有未洗的菜，便主动帮忙整理。

菜叶上还沾着晨露，触手微凉。她注意到曾叔手中的木桶，里面新鲜的生蚝正散发着海水的咸腥气。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海潮的气息，让她不由得想起家中那间熟悉的作坊。

她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曾叔，这生蚝在镇上常见吗？我想买些带回去给我娘尝尝。”

曾叔将木桶放在地上，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姑娘有所不知，咱们这靠海的地界，海鲜最是不缺。这会儿正是生蚝最肥美的时候。”

“那价格如何？”沈桃桃连忙搬了个小凳子坐到曾叔身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曾叔一边清洗着生蚝，一边笑道：“镇上摊贩要价不低，一斤得三四十文钱。不过我认识些渔民，他们直接从海里捞上来的，价钱便宜得多。”

沈桃桃心中一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那能否请曾叔帮我问问？”

“这有何难？”曾叔笑呵呵地应下，“明儿我去海边捕些新鲜的给你。”

院子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曾嫂在灶房里忙碌，炒菜的声响不断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中夹杂着油星四溅的滋滋声，勾得人食指大动。

沈桃桃想去帮忙，却被曾嫂笑着推出灶房：“姑娘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你且在外头歇着。”

她只好转而将堂屋的小桌搬到院中阴凉处。不一会儿，曾叔端上了一盆清蒸鱼，鱼肉雪白，上面撒着葱花和姜丝，香气四溢。

紧接着，曾嫂又端出几个小菜，有炒青菜、卤豆腐，还有一锅浓郁的生蚝汤。汤色乳白，飘着细碎的葱花，光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姑娘快尝尝，都是些粗茶淡饭。”曾嫂擦着额头的汗珠，热情地招呼。

沈桃桃也不客气，夹了块鱼肉放入口中。鱼肉鲜嫩，调味虽简单，却鲜美异常。她又喝了口生蚝汤，浓郁的鲜味在舌尖绽放，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家中的蚝油。

吃过午饭，她提出要去镇上买些换洗衣物。曾嫂要陪她同去，被她婉言谢绝：“我就在附近转转，天黑前就回来。”

出了院门，沈桃桃直奔菜市。市集上人声鼎沸，各色摊位排列有序。她在生蚝摊位前停下，仔细询问价格。

“姑娘，要买生蚝吗？”摊主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妇人，“今儿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沈桃桃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木桶里的生蚝：“多少钱一斤？”

“四十文。”摊主报价道。

果然如曾叔所说，价格不低。沈桃桃又走访了几家摊位，价格都差不多。她最终还是买了一大袋，又去米铺买了各式淀粉，最后在成衣铺挑了套衣裳。

回到住处时，夕阳正挂在山尖，将整个院子染成金色。曾叔正在院子里劈柴，曾嫂在晾晒衣物。

“曾叔曾嫂，能借用下灶房吗？”沈桃桃将买来的糕点递给两位老人，“我想试试一个配方。”

“姑娘要做什么，我来帮忙。”曾嫂忙放下手中的衣服。

沈桃桃摇头：“我家是做酱料的，有个用生蚝的秘方，想试试看。”

得到允许后，她便在灶房忙活起来。首先将生蚝撬开，仔细洗净蚝肉。她的动作熟练而专注，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将处理好的蚝肉下锅煮，浓郁的海鲜香气很快弥漫开来。她专注地观察着锅中的变化，不时用勺子搅动，适时调整火候。

当蚝肉开始缩小变干时，她立刻将其捞出。然后开始熬制酱汁，糖、盐、淀粉、酱油依次下锅。她不停搅拌着浓稠的汤汁，生怕粘锅。

灶房里热气腾腾，她的额头渗出汗珠，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但她不觉得累，反而越发专注。

曾嫂端来一碗茶水：“姑娘，歇会儿吧。”

沈桃桃摇摇头，继续专注地盯着锅中的酱汁：“这个时候最关键，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深夜沈桃桃站在灶房里，借着昏黄的油灯光亮仔细端详着锅中的蚝油。炉火映照在她略显疲惫的脸庞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她用铁勺轻轻舀起一勺，让蚝油缓缓流回锅中。浓稠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丝丝缕缕地落入锅中。

“黏稠度倒是差不多了。”她轻声自语，眉头微蹙。

取了调羹尝了一口，咸味扑面而来，完全掩盖了糖的提鲜效果。她不由得皱起眉头，将调羹放在一旁。

“看来配料比例还得调整。”她将蚝油倒进陶盆，动作轻柔地盖好。端着锅往外走时，裙角不慎扫过地面，带起一缕尘土。

夜色已深，曾叔曾嫂正在堂屋等她。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两位长辈的影子拉得老长。

曾嫂搓着手走上前来，脸上堆满笑容：“姑娘，我热水已烧好了，放在房间里了，你沐浴吧。”

“热水！以后我自己来，好了，二位先去洗漱休息吧。”沈桃桃连忙摆手，声音温柔。

“这怎么行，你忙活了一整天...”曾嫂还要说什么。

沈桃桃打断道：“曾嫂，您和曾叔年纪大了，早些休息。”

等两位长辈回房后，她才进了房间。温热的水流过肌肤，带走一天的疲惫，却带不走心中的忧虑。

瘫在一处从未见过的床铺上，沈桃桃辗转难眠。帐幔随着夜风轻轻摆动，窗外传来虫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