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们啊，好像分手了！
这是魔都郊区一家叫“倦鸟”的疗养院。
开了有些年头。
地方不大，一共就幢二层小楼，加起来容纳不到60个老人。
但这里氛围却很好。
从这个院的名字就能看出，创办的人有颗文艺心。
陈默带着林婉笙找到院长，她正在修剪院子里的月季花。
因为耳朵有些背，两人走到很近前，陈默几乎是靠着耳边喊声：“宋奶奶！”
老人才转回头，看到陈默，微微有点惊讶，“陈默啊，你怎么来了！”
陈默一怔，笑道：“我怎么不能来，我不是经常来嘛。”
“这位是……”
“王奶奶，我叫林婉笙，是陈默哥哥的……”
林婉笙突然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身份，求助地看向陈默。
“这是我朋友的妹妹，暂时住在我那。”
“这样啊。”
王奶奶仔细打量林婉笙会，慈祥地点点头，笑着说：“不错不错，一看就是乖丫头，和瑶瑶那丫头一样。”
“瑶瑶是谁呀？”
林婉笙听到这个老奶奶说自己的时候，提到另外个人，非常好奇。
陈默却是一阵恍惚。
“瑶瑶你不知道啊，瑶瑶是陈默的对象啊。”
“王奶奶……”
陈默心中苦涩，这老人年龄大了，就是有点糊涂，“我都给您说过很多次了，我和云瑶已经分手了，她已经变了。”
“哪里变了，她还是很漂亮啊，对了，你们跟我来。”
王奶奶颤颤巍巍朝房间里回去，林婉笙赶紧上前扶着她。
“乖。”
王奶奶轻轻拍拍林婉笙手背，“你们都是好孩子。”
跟着王奶奶进到她的房里，林婉笙惊叹声，“好多剪纸，真漂亮。“
“都是我闲来剪的，你要是喜欢，就拿点回去。”
“谢谢王奶奶。”
林婉笙开心地看着满墙贴着的剪纸。
王奶奶则是顺手拉着陈默的胳膊，“看看，看看，这是什么，这是瑶瑶才送来的蛋糕，她知道我喜欢吃杏仁糕，专门给我买的。”
陈旧的方桌上，放着两盒糕点，其中一盒打开盖子，里面的糕点缺了一块。
果如王奶奶说的，云瑶才来过。
这个糕点是当初他们一起买给王奶奶，发现她喜欢吃，从此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老人带。
云瑶和陈默在大学时，也是无意间参加了义工活动，发现这个疗养院，从此每月会抽出一到两个周末过来，做做卫生，搞搞清洁什么的。
一坚持就是四年。
后来云瑶出国留学，他也没有间断，还是会抽空过来。
陈默的爷爷奶奶、外公去世都很早，疼他的外婆前些年也撒手人寰，所以他对老人有种天然的亲切。
这里的老人们和他熟悉后，也都很喜欢他。
“云瑶，她什么走的？”
“才走啊，你看看这杯中的水，还是瑶瑶喝过的呢，现在水都没完全凉。”
陈默目光看向桌面的杯子，想着云瑶当时坐在这里，双手捧着杯子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
云瑶只是个小插曲，一番寒暄之后，陈默开始带着林婉笙一起收拾院子里的杂草，王奶奶说云瑶已经收拾一部分，厨房卫生也都做完了。
要不是临时有事，说不定两人还能碰到呢。
陈默心里想着，确实是，他和云瑶确实存在错位，或许在大学相遇的几年，刚好只是两人短暂的时间重叠期。
过了，就会越来越远。
林婉笙干活很勤快，但很显然，锄草的工作不适合她，好几次裙子被草绊住，解半天才解开。
陈默便让她去帮王奶奶收拾房间卫生，他来清扫院子，林婉笙吐吐舌头，跑去找王奶奶了。
“丫头，你说你叫什么来着？”
一间活动室里，王奶奶一边粘着破损的标识，一边笑眯眯地问。
“我叫林婉笙，奶奶。”
“听不懂。”
“就是林……婉……笙！”
王奶奶点点头，“听清楚了。”
“王奶奶，你刚才说陈默哥哥的女朋友叫瑶瑶？”
“对啊，她全名叫云瑶，是个很漂亮的孩子，”王奶奶说话时，转头看看林婉笙，“和你一样好看。”
“我哪里好看，我妈妈说我一点都不好看。”
“那你妈妈眼睛肯定不好。”
“奶奶怎么知道？”
王奶奶一怔，随即心疼地叹息声，“可怜的孩子。”
“奶奶，你说瑶瑶……姐姐是陈默哥哥女朋友，那我怎么没听他说过，也没看到过啊？”
“他们啊，好像分手了。”
“为啥呀，陈默哥哥这么好的人，还有人不喜欢他？”
王奶奶一怔，摇头苦笑，“你这孩子，你问住我了，奶奶年龄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怎么想，不过这人和人的感情啊，说不好，可能今天还好的很呢，明天却因为点鸡毛蒜皮的事，就不好了。”
“这样啊。”
林婉笙若有所思。
“瑶瑶是个很好的孩子，陈默也是，但两个好孩子也有各自的想法，是不是，你也是个好孩子，你不也想不通很多事？”
林婉笙点点头，“确实是呀，奶奶，我有很多事都想不通，就比如说，我哥哥为什么不理我，我妈妈为什么总限制我交朋友，很多很多事，都想不通。”
“傻孩子，”王奶奶慈祥地笑笑，“想不通才是对啊，这样你才有去弄明白事情的动力，要是你年纪轻轻，想问题就和我这个老婆子一样，那还有什么奔头？”
“是这样嘛？”
“可不就是这样，没必要事事都急着知道原委，不知道，那就是还没到时间，只要人还活着，总能等到那天。”
林婉笙听着王奶奶柔和的话语，突然鼻子又酸起来，她想起去世的爸爸妈妈，很多事她没想明白，可再也没机会验证了。
他们都死了。
王奶奶说，只要人还活着，总能等到那天，可若是死了呢。
想着想着，就忽然又委屈的想哭。
但泪珠刚要滚出眼眶，突然想起陈默不让哭，又赶紧抬头，一边用鸡毛掸子扫墙上的尘土，一边小心翼翼将眼泪流回眼眶。
阳光穿透活动室的玻璃，照着年轻姑娘的背，在她面前，落下一片薄薄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