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狗皮膏药
次日，魏风早早起床，昨晚睡眠质量不算好。
客栈比他住习惯的酒店差远了，且不说床板软硬问题，被褥都是别人用过的，除了脏以外，异味也不轻。
魏风一边需要适应这些，另一边还要防备小胡子夜里搞事，布置了一些警戒物。
小胡子睡在地上，却显得比睡床的魏风更安逸，许是行走江湖，风餐露宿惯了，能有个安稳地方睡觉已是不易。
况且他还不用防备魏风下黑手，毕竟魏风要杀他只是分分钟的事。
二人下到客栈一楼点了些吃食。
魏风昨天中午进入此处太虚空间，赶路一下午，晚上没吃东西就睡了，此时有些饥肠辘辘。
但他却没着急动筷，让小胡子先把每样菜都试一遍，再等待一会，见小胡子没有异状，他才放心开吃。
小胡子知道魏风是拿他试毒，可也不敢表露丝毫不满，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邻桌坐着络腮胡，他下来得稍微晚一些，叫来菜食后，左右看看，便端着盘子坐到魏风这桌上来。
魏风警惕看他，昨晚这个络腮胡就想往他身边凑，他都没搭理，今天又来。
络腮胡却对着魏风笑笑，对他的警惕不以为意：“我叫杜康，少侠怎么称呼？”
魏风随口道：“茅台。”
“好名字。”杜康随口赞了句：“茅少侠也是冲着五彩羊来的吗？”
魏风吃着东西，含糊道：“算是吧。”
他见魏风像是饿极，把菜食往前推了推：“这分量有点多，我也吃不完，给你分一些吧。”
魏风果断拒绝：“不要。”
杜康像是没听出来魏风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仍旧东拉西扯套着近乎。
魏风偶尔回他一句，不想理就不理。
只是注意力始终放在食物上，倒不是饿，而是防范杜康会趁他不注意往饭菜里掺点料。
好在直到吃完，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他招呼小胡子去结账。
见他要走，络腮胡赶紧扒拉几口菜食，囫囵吞下后也跟了上来。
“茅少侠，不如咱俩结伴同行，我常年闯荡山林，经验十足，跟我一起，能免不少麻烦。”
魏风纳闷，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赖上自己的，只能又一次拒绝：“不必了，咱们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吧。”
虽然被拒绝，但狗皮膏药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二人身后。
小胡子被魏风差遣着在村子里找了个向导，他自己也没闲着，就在村里打听着关于五彩羊的消息。
不多时，向导找到了，据说是个常年上山打猎的猎户，导游费肯定还是小胡子出。
小胡子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掏钱就掏呗，反正住宿和吃饭也都是他掏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只要给茅少侠伺候好了，少侠心情好放他一马，他就知足了。
几人走到村外时，发现了一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凑近些才认出，正是昨晚斗殴双方中那个头目，终究没能逃掉。
他们对这人的死因没什么兴趣，径直进了山。
猎户果真对四羊山熟悉，带着两人……哦，是三人，狗皮膏药还粘着呢。
猎户带着三人一路走的都是被前人踩出来的山间小径，速度不慢。
直到过了半山腰，山路才变得难走起来。
猎户询问两人打算去哪，小胡子说不明白，只能看向魏风。
魏风想了想：“你们平时上山都会挑什么猎物下手。”
猎户憨厚地摸摸后脑勺：“一般就打些兔子、獐子、麂子之类的。”
“哦？这山里有麂子？那便带我去你平常狩猎麂子的地方看看。”魏风定下目标地点。
麂子就是一种小型的鹿。
杜康就在两人身后十来步远的位置跟着，听得真切，暗自点头。
四羊山上如果真存在五彩羊，肯定是野羊，野羊跟麂子生活的区域基本是重合的，所以冲着麂子去应该没错。
猎户依言带路，心道果然如此。
这些进山的江湖客一听到麂子，都会想去看看，所以他带起路来也格外熟络。
魏风随口与他闲聊：“你平常都怎么狩猎麂子的？”
猎户闷头带路，随口回道：“麂子比较机灵，想要直接射中不容易，一般不用弓箭而是下套。”
魏风：“下什么套？”
“一般是死扳杆。”猎人回道，随后便跟魏风解释什么是“死扳杆”。
魏风听了一阵，就是绳索套的一种。
说话间，几人已经进入难走的区域，脚下落叶堆积，往往不确定踩下去有多深，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魏风：“近些日子上山收获怎么样？”
猎户叹口气：“这段日子进山的好汉多，容易惊着猎物，都往深山跑了，下套子也不管用，哪还有什么收获。”
魏风：“所以才来当向导。”
猎户：“是啊，总得找个营生的活计。”
魏风：“那这片你熟悉吗？”
猎户：“当然熟，还有猎物的时候常来……”
他话还没说完，后方跟着的杜康抬手弹出一颗石子，射在魏风几步远处的一棵树上。
一条底色与树融为一体的竹叶青石子打中头部，当场死亡，蛇躯掉落下来，就落在小胡子脚边。
小胡子下意识躲开，同时抽刀将它从中间削成两截。
杜康幽幽的声音传来：“既然熟悉，怎么不提醒他们，此地有蛇？”
猎户身体微微一僵，额头冷汗直冒：“忘了忘了，对不住几位少侠，实在是忘了。”
小胡子斜他一眼，冷笑道：“嘿，那你可长点记性，别再忘了其他事，免得我等被蛇咬了，眼看不活，要拉你一起死。”
猎户面色僵硬，连忙保证不会。
魏风轻笑：“你要真是被咬了，他告诉你，附近有解毒草药，你还杀吗？他带你采药，你跟不跟？他把草药给你敷上，告诉你等会就好，你等不等？”
小胡子讷讷。
杜康也笑着调侃：“你看看是他先等到你毒发身亡，还是你先反应过来他在耍你，等你死了，你身上的东西都是他的。”
猎户慌乱辩解着，村里老实人，不敢有这种坏心思，魏风简单安抚，姑且信他。
魏风其实也发现了那条蛇，其实这已经不是路过的第一条了，只是这条离得近一些，他未动手，是想看看猎户有没有什么歪心，却被杜康点破。
魏风索性邀请他：“杜兄不妨同行。”
杜康早有此意，三两步赶上来，笑道：“正有此意，我与茅兄一见如故，颇感亲切，能同行自是极好的。”
魏风没有多说，反正他本来就跟着的，赶也赶不走。
对于杜康这人，魏风没从他身上感觉到任何敌意，反倒是觉得杜康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在他面前几乎不设防备，这点很奇怪。
但魏风也不会因此放下戒心，近距离观察，说不定还会有新发现。
几人又走了一阵，气氛没有一开始那么轻松，不知道是深入山林的缘故，还是那番话太过诛心。
到了猎人常下套的地方，几人倒是可以从粪便等痕迹确认这附近确实曾有麂子出没，只是痕迹也同样说明，已经有段日子过去了。
魏风想让猎户带着他们再深入些，但猎户却不太愿意，还是魏风让小胡子又多给了些钱财，猎户才勉强答应。
“不是我不愿意，实在是前方我们猎户也很少去。”
杜康询问缘由。
猎户说明，怕遇到成群的野猪，深处还可能会有熊跟豹子，据说还有大虫。
猎人们有句话叫一彘二熊三豹子，说的就是致猎户伤亡前三名的野兽。
小胡子听到这个，有些唏嘘：“有次进山，同行有个人吹嘘自己武功高强，结果遇到熊瞎子，啧啧……最后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说话间，几人又深入了一些，路口一片陡峭地形时，杜康注意到某处石头缝间有些异常，提高嗓门道：“你们看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