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响
苏晓晓回到了家中，疲惫的躺倒了床上。
回想起车站经历的一幕幕，脸色涨红。
逐渐感受到燥热感，由于害怕妈妈突然回家，躺进了被窝里。
脑海逐渐浮现出林墨的身影，在被窝中轻哼起来。
床单都被抓出了褶皱。
苏晓晓发出了十分惹人怜爱的声音。
“老师....♡”
.....
.....
.....
林墨继续看着苏晓晓发来的消息，有些疑惑。
【泪偶】：“说起来，老师喜欢白色蕾丝还是黑色连裤袜呢，喜欢什么制服？”
好奇怪的问题。
但林墨还是认真回答了。
【空想】：“我比较喜欢体操服或者水手服之类的。”
【空想】：“搭配的话白色过膝袜就好。”
苏晓晓很快回复了，还附带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符号。
【泪偶】：“好.....♡。”
林墨盯着手机屏幕上苏晓晓发来的最新消息，以及那个暧昧不明的爱心符号，感觉自己的CPU有些过载。
好什么？是说自己的品味好，还是说她明白了什么，亦或是……她准备实践什么？
林墨的喉结地滚动了一下。
“必须马上开始学习了……”
林墨喃喃自语。
就在他对着手机屏幕沉思之际，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个扭曲的，仿佛在呐喊的黑白人脸，ID是【梅诗金】。
林墨的指尖在“同意”按钮上悬停了几秒。
他倒想看看，这位“神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抱着一种近似于观察珍奇物种的心态，他点了同意。
几乎是瞬间，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梅诗金】：你是个很有趣的人。
有趣？
或许吧，毕竟能一本正经地跟一个自称去工地搬砖体验生活的富家少爷讨论创作本质的人，可能确实不多。
【梅诗金】：我看了你的一些发言，你能对任何言论保持一种严肃的态度。
【梅诗金】：呵呵，可以说你是极其在乎别人思想的人吗？我可以肯定你的智力绝对超过了一百三，你是名副其实的理想主义者。
林墨言简意赅地回复。
【空想】：神人。
屏幕那头的【梅诗金】似乎并不在意林墨的评价，或者说，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判断中。
【梅诗金】：你绝对会认真参加这次大赛吧？我也会参加。
【梅诗金】：比赛见。
发完这几条消息，【梅诗金】的头像便迅速暗了下去，如同他之前在群聊中突然消失一样干脆利落。
林墨盯着聊天记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位【梅诗金】，行事风格果然如他的言论一般，充满了难以理解的跳跃性和自我中心。
他似乎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是单方面地输出自己的观点，然后给出结论。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学习……”
林墨再次想着这个词。
他觉得自己需要学习的东西，似乎越来越多了。
林墨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淘宝搜索框里输入了“体操服”、“水手服”、“白色过膝袜”这几个关键词。
因为ai大数据的缘故，出现的结果.....懂得都懂。
林墨不由得开始发挥自己的幻想力，想象着苏晓晓穿上的效果。
片刻后，他又为自己这种想法感到羞耻。
林墨转而打开了那个“穹顶回响大赛官方群”，想看看那群奇人异士又在聊些什么，或许能从中找到一些创作的灵感，或者，至少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
.....
.....
与此同时，苏晓晓的房间里。
她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双腿无意识地交叠摩擦着。手
机屏幕上，与林墨的聊天记录依旧停留在她发出的那个“好…..♡”上。
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林墨老师还没有回复。
他是在忙吗？还是……觉得自己的问题太奇怪了？
会不会让老师觉得自己是个轻浮随便的女生？
苏晓晓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她只是……只是在那个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想要知道他对这些事物更私密的看法。
她回想起在地铁上，自己将他推出车门时的感觉。
那其实是她极度紧张和害羞下的下意识反应。
她害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在他面前彻底失态。
而现在，隔着冰冷的屏幕，她似乎又找回了一点点勇气。
“老师会怎么想呢……”
苏晓晓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嘴唇。
她喜欢他认真思考的样子，喜欢他说话时沉稳的声线，甚至喜欢他玩游戏时那股菜得理直气壮的劲头。
“笨蛋老师……”
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或许，林墨正在认真地“学习”自己提出的课题？
这个念头让她脸上微微发烫。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聊天记录，然后将手机紧紧抱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地铁车厢里，他怀抱的余温，以及……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苏晓晓决定再等一会儿，如果老师还不回复，她就……就明天再鼓起勇气问问他，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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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在“穹顶回响大赛官方群”里潜了一会儿水。
在他和【梅诗金】那场简短的私聊结束后，群里的活跃度似乎有所下降，大部分时间都是些日常的插科打诨和表情包轰炸，没什么特别劲爆的言论出现。
那位热衷于分享自己与蛇“亲密接触”的【笑谶君】也没有再冒泡，或许是去继续他的“研究”了。
林墨滑动着聊天记录，目光偶尔停留在一些关于作品构思的零星讨论上。
有人在抱怨灵感枯竭，有人在分享自己找到的参考素材，也有人在打探比赛的具体细则和评判标准。
这个比赛，似乎吸引了各种各样的人。
有像【爆裂黎明】那样，能写出充满奇思妙想小说的潜力股；也有像【笑谶君】那样，行为艺术大于创作本身的奇葩；更有像【梅诗金】这种，试图用一套自洽的哲学理论解构一切的“高人”。
他关掉群聊，点开了之前【爆裂黎明】分享的那个名为《通往月球的驾照》的docx文档，重新细读了一遍。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幻想故事。
林墨隐约感觉到，作者在用一种非常规的方式，探讨着成年人的疲惫无奈，以及对自由和超越的渴望。
就在这时，群里突然弹出了一条新消息，而且是@全体成员的。
【管理员-小穹】：各位参赛者请注意，大赛第一阶段主题正式公布！
【管理员-小穹】：本次主题为——“回响”。
【管理员-小穹】：请各位围绕“回响”这一核心概念进行创作，形式不限（小说、漫画、剧本、音乐、独立游戏DEMO等），具体提交要求及截止日期详见群文件《穹顶回响大赛第一阶段参赛须知》。预祝各位创作顺利！
“回响”？
林墨看到这个主题，微微一怔。
这是一个相当宽泛，但又极具阐释空间的主题。
它可以是物理上的声音回响，也可以是情感上的共鸣，记忆的余波，历史的重演，甚至是命运的某种暗示。
群里瞬间活跃了起来。
【Hanz】：回响？这个主题好大啊，感觉什么都能往上靠。
【天才dj葛城巧】：是啊，突然有点懵，完全没头绪。
【米小酒】：回响……我想到了山谷里的呐喊，还有鬼故事里的脚步声……（抖）
【梦境教皇不卖沟子】：我第一反应是小时候往井里丢石子听声音，结果被我爸揍了一顿。
【乖离121】：楼上的经历为何如此写实？
【笑谶君】：回响啊……我想到了蛇蜕皮后，旧的躯壳仍在，新的生命已经开始。这算不算一种生命的“回响”？（若有所思）
林墨看着【笑谶君】的发言，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这位老兄，三句话不离他的蛇，而且总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主题，试图从中抓住一些灵感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再次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梅诗金】。
【梅诗金】：回响？不过是旧有信息的重复罢了。本质上，与录音机播放已录制的内容，并无区别。缺乏新意，也缺乏真正的创造力。
他的发言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群里刚刚燃起的讨论热情。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忍不住反驳。
【fbj】：话也不能这么说吧？经典作品不也是在不断地被后人解读和“回响”吗？
【梅诗金】：那只是后人赋予的意义。作品本身，从完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死的。所谓的“解读”，不过是读者在尸体上进行的二次创作，与原作者的初衷，往往相去甚远。
【梅诗金】：更何况，大部分所谓的“回响”，只是拙劣的模仿和无意义的噪音。真正有价值的，是创造全新的声音，而不是沉溺于过去的余音。
这家伙……林墨皱起了眉头。
他又开始了。
这种论调，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充满了批判精神和对“原创性”的极致追求。
但细究之下，却又显得过于偏激和虚无。
如果一切“回响”都无意义，那人类文明的传承和发展，又该如何解释？
这时，【爆裂黎明】也加入了讨论。
【爆裂黎明】：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回响”也可以是很美的意境。比如，一个善意的举动，可能会在不同的人心中产生积极的“回响”，从而传递下去。或者，一段深刻的记忆，即使时过境迁，也依然会在心中“回响”，提醒我们曾经的感动。
【爆裂黎明】：我之前写的那篇《通往月球的驾照》，其实也算是一种对逝去时光和某种理想的“回响”吧。虽然可能写得不太好，但那是我真实的情感。
林墨看到这里，对【爆裂黎明】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这个ID背后的人，似乎有着一颗相当柔软和真诚的心。
然而，【梅诗金】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梅诗金】：哦？《通往月球的驾照》？我拜读过了。
【梅诗金】：恕我直言，那不过是成年人廉价的童话罢了。用一些看似浪漫的意象，堆砌出一个虚假的乌托邦，来逃避现实的残酷。这种“回响”，更像是精神鸦片，短暂麻痹之后，只会让人对现实更加失望。
【梅诗金】：至于你说的“真实的情感”……情感本身就是一种主观的、不可靠的东西。过度沉溺于个人情感的表达，而忽略了对现实的深刻洞察和理性批判，这样的作品，恕我无法苟同其价值。
【梅诗金】的这番话，毫不留情，甚至可以说是刻薄。
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爆裂黎明】的头像闪烁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消息。
林墨能想象到，此刻屏幕另一端的【爆裂黎明】，心情该是何等失落和委屈。
自己的作品被人如此尖锐地批评，而且是在公开的场合，这对于任何一个创作者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尤其是，【梅诗金】的批评，并非针对作品的技法或逻辑，而是直接否定了作品的情感内核和创作动机。
这种降维打击，最是伤人。
林墨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梅诗金】的评价——“神人”，现在看来，这个评价可能还太客气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杠精附体的虚无主义传播者。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空想】：你对“回响”的理解，以及对他人作品的评判，未免也太过于……独断和狭隘了。
【空想】：如果说情感是主观和不可靠的，那么你所谓的“对现实的深刻洞察和理性批判”，难道不也是建立在你个人主观认知基础上的吗？你如何保证自己的“理性”就是绝对的客观和正确？
【空想】：至于《通往月球的驾照》，我认为它并非廉价的童话或精神鸦片。它用一种浪漫的方式，触及了很多人内心深处对于自由、对于超越平凡的渴望。这种渴望，本身就是一种真实而强大的情感。艺术作品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揭示现实的残酷，更在于它能否予人以慰藉、予人以希望、予人以思考。
【空想】：你所追求的“全新的声音”，固然可贵。但完全否定“回响”的价值，认为一切对过去的借鉴和情感的共鸣都是无意义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极端且不负责任的论调。没有对前人“回响”的吸收与反思，又何来真正的“全新”？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林墨的发言，条理清晰，不卑不亢，直接正面硬刚了【梅诗金】的观点。
他不想看到一个有潜力的创作者因为这种无端的打压而失去信心。更何况，【梅诗金】那套理论，他从心底里就不认同。
群里沉默了几秒，随后，几个ID几乎同时冒了出来。
【笨蛋是不会感冒的】：说得好！空想大佬牛逼！
【天才dj葛城巧】：+1，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梅诗金】那套理论听得我脑壳疼。
【米小酒】：支持空想老师！就是要这样有理有据地反驳他！
【梦境教皇不卖沟子】：我宣布，本群第一届“穹顶杯”辩论赛，空想选手暂时领先！【梅诗金】选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就连一直潜水的【爆裂黎明】，也重新亮起了头像，发来一个带着哭腔的表情包和一个“谢谢”。
【爆裂黎明】：QAQ谢谢你。
.....
.....
.....
屏幕那头，豪华别墅的幽暗书房内，钟慕遥看着屏幕上【空想】发来的一长串反驳，以及群里其他人的附和，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个更加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钟慕遥低声自语，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果然是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而且，还很有煽动性。”
他拿起手边的骨瓷杯，将早已冷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更加兴奋。
他没有立刻在群里回复。
仅仅只是观看即可，思想的交汇是如此的有趣。
林墨，或者说【空想】，这个人，成功地引起了他真正的兴趣。
钟慕遥又看了几眼群聊，切换到了一个文件夹，里面有数百个分类。
这是他为这次比赛做出的准备。
【梅诗金】在林墨的正面回击以及群友的声援下，再次选择了沉默。
他没有在群里进行任何反驳或辩解，仿佛刚才那番尖锐的批判和引起的骚动，都与他无关。
这种高深莫测的姿态，反而让群里的一些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乖离121】：不是吧，【梅诗金】大佬这就哑火了？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场世纪大辩论呢。
【fbj】：可能大佬觉得跟我们这些凡人争论太掉价了吧，呵呵。
【纳豆可乐不会梦见od糖糖】：南无三！此人城府深不可测，非我等所能揣度。
“比赛见。”
【梅诗金】之前私聊时留下的这句话，再次浮现在林墨的脑海。
而因为这场小小的风波，林墨对于“回响”这个主题，反而有了更深的思考。
【梅诗金】的极端言论，像是一面镜子，反向映照出了林墨自己对于创作的一些坚持。
林墨意识到，自己之所以反感【梅诗金】的论调，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傲慢和刻薄，更是因为那套理论触及了他内心深处对于“意义”的探求。
如果一切情感都是虚妄，一切表达都只是工具，那么创作的意义何在？人活着的意义又何在？
林墨不愿意接受这种冰冷的，将一切都化约为符号和数据的逻辑。
（书友群991637066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