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三两七钱（四）
天上有月，空中有风，地下有人。
柯子书领着一众好友，带着刀剑兵器早已在村旁的树林中等候着。
就在等得不耐烦时，鸣十三出现了，身后不远处还跟着能让柯子书一看到就会抓狂的莺莺。
莺莺从午后就在路边焦急地等待着，她内心深处百感交集，不知道是希望鸣十三出现，还是希望鸣十三再也不要出现？但最后鸣十三还是踏着最后一抹残阳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鸣十三自然也看到了莺莺，他挤出一丝微笑向莺莺问了句废话，“你这几日过得怎么样？”“我还好，你呢？伤好的怎么样了？”
“多谢！伤已经快要痊愈了。”鸣十三望着莺莺的双眼轻声地说道，“莺莺。”
莺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底透出惊惧，开口打断鸣十三的话，“十三哥哥，你快点走吧！柯子书带了好多人在等你。”说着便下意识地牵起鸣十三的手，向前走去。
鸣十三未动，莺莺看着牵在一起的手，赶忙松开，头颅也跟着低垂了下去，“柯子书，拜过一个很厉害的师父。这几日他的师父刚好就在他们家中作客。”“莺莺，你该知道我对你的情感。”莺莺怎么能不知道，她从两人的相处中早就感受出鸣十三对自己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我，我知道。”
“走吧！去见柯子书，把事情说清楚。”鸣十三轻声说道。
这次是莺莺未动，她的内心还是无比担心鸣十三的安危。
鸣十三笑了笑，道：“我前几日那么凶险的事情都经历过来了，这一次也一样。”莺莺轻轻地点头，而后跟在了身后。
柯子书的脸变得有些扭曲，咬着牙说道：“有种，你真有种，我还怕你不敢。”
“今日之事，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还是我与你们所有人的事情？”鸣十三开口打断了柯子书的话。
“当然是你我二人之间的事情。”柯子书回道。
鸣十三继续问道：“那你带这些人来做什么？是为你助阵，还是为你壮胆？”
柯子书身旁的少年刚想说话，便被柯子书抬手打断，“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看我如何将你打败。”说罢，其身旁少年便将一柄重剑递到手边。
“此剑名曰‘破岳’，虽比不上传说中的‘巨阙剑’，但用来对付你绰绰有余。”柯子书单手握剑，向前迈出一步朗声说道。
鸣十三亦向前迈出一步，抬起手中长剑，朗声说道：“这柄剑只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但它却是一位姑娘所赠。”他本没必要对柯子书说这些，这番话与其说是对柯子书的回应，倒不如说是对莺莺的回应。
莺莺必须打心底放弃对他的情感，才能开始新的生活。
柯子书对着鸣十三身后的莺莺，大声问道：“是那位漂亮的姑娘吗？”他指的就是南伊人。
鸣十三回道：“是。”
莺莺毕竟是个少女，温柔，清纯，多情的少女，她如何受得了这些，所以她转身离开了。
鸣十三无奈轻叹，而后对着柯子书道：“出现吧！”
柯子书却笑了笑，道：“不用了。”
“为何不用？”
“莺莺，已对你死心，所以不用了。”
鸣十三眼中闪过一道凌厉，沉声道：“这可由不得你了。看剑！”话音落，手中精钢长剑出鞘，确实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剑。
柯子书其实也早有防备，在鸣十三“看”字出口的时候，亦已抽出手中重剑横扫向前。
重剑势沉，每一招都像是要将鸣十三劈成两截一般。鸣十三自幼练就的兵器是丈九的浑天槊，出招时走得亦是大开大合的路子，虽说看过南伊人的衡山剑法，也已习得南云宁传授的“青羽剑法”。
可，交手后仍然是硬碰硬的招式，眨眼间便交手几十招，鸣十三握剑右手的虎口处传来疼痛，剑身也在止不住地颤抖，自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见柯子书的重剑再次劈开，当即足下用力闪向一旁，同时长剑向侧方斜刺将其逼退。
柯子书稳住身形，嘲笑道：“我本以为你有多么地厉害，没想到。”话未说完，鸣十三的长剑便又刺到近前。
再一交手，鸣十三彻底改变了方才的进攻方式，手中长剑走得完完全全就是“巧”“诡”二字。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刚才还大开大合的柯子书，突然变得不那么莽撞，更是凭借着其脚下灵活的步伐，闪躲进攻。
明月已高悬。
二人也已交手近三百多招，胜负仍旧不分。
此刻，鸣十三身上的旧伤开始发作，身形也有些不稳，柯子书看准了这个机会，当即双手握重剑一招“力劈华山”向着鸣十三的头顶劈去。
在这个瞬间鸣十三就像是筋疲力竭般，眼看着重剑向自己劈来，但就在剑将要劈中之时，鸣十三足下用力，将身体横着向右侧闪过五寸，同时手中长剑以一种无比诡谲的角度刺向柯子书。
这完完全全是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他在赌，赌柯子书会撤招后退。
他赌赢了。
柯子书在看到鸣十三的身体向旁横移的时候并没有变招，因为即便是移开五寸，这一剑下去也能削到肩膀。而在不变招便会被长剑刺入腹部的时候，柯子书不得不撤招闪躲。
剑出如蛇，如影，竟紧紧地跟随在柯子书身旁，使其在一瞬之间根本无法挣脱。
“破！”柯子书口中大喊，同时手中重剑向着紧随其后的长剑剑身劈去。
长剑如灵，顺着重剑的剑身顺势而上，直取握剑的双手，柯子书怎么可能轻易地松开握着剑的双手，他只得向后退去，以此躲开游蛇般刺来的长剑。
长剑继续如影随形。
咚……柯子书后退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一棵粗壮的古树之上，撞落下几片新叶。
长剑直抵柯子书的咽喉。
“你输了。”鸣十三平静地说道。
柯子书眼中有不甘，但并没有其它的动作，更是出声喝止住一旁想要上前帮忙的人，“我输了，任你处置。”
“我只是想和你讲道理。”鸣十三说道。
柯子书冷笑一声，道：“讲道理，你只想和我讲道理？”
鸣十三说道：“没错。若不将你打败，你是不会听我所讲的道理的。”
柯子书沉默，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咽喉的长剑，“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讲道理？”
“莺莺姑娘，是一个好姑娘。”“她好不好，我心中比你清楚千百倍，我们青梅竹马一同长大。”“那你就不该伤害她。”鸣十三深吸了一口气，“人长时间得不到心中想要的东西，突然得到之后，要么倍加珍惜，要么会出现仇恨似的报复。可世间知道珍惜的人很。”
“够了。你的道理讲完了没有？”柯子书语带激动地问道。
鸣十三收剑入鞘，道：“完了。该怎么对莺莺，你好好地考虑吧！”
柯子书握剑的手不住地颤抖着，脸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什么而扭曲，双眼直直地望着鸣十三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