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宅斗之腹黑王爷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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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祠堂暗涌,洛瑶破局

祠堂内青烟缭绕,石洛瑶将三炷香插入青铜鼎时,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渍。

供案上本该干燥的檀木托盘竟渗着暗红水痕,顺着雕花缝隙蜿蜒成蛛网——这是岭南巫蛊惯用的血藤汁,遇香灰即会凝成血珠。

“大小姐竟敢用脏血污了祖宗牌位!“李嬷嬷的尖嗓门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五个灰衣婆子从帷幔后闪出,手里捧着染血的孝布与断香。

石洛瑶垂眸扫过供桌,昨日她亲手擦拭的紫铜烛台此刻沾着黏腻的蜂蜡。

看来李嬷嬷不仅换了祭品,连烛泪都重新浇铸过,这般精细布置倒真不像个粗使婆子的手笔。

“嬷嬷这话好生奇怪。“她转身时织金裙摆扫过跪垫,恰好露出垫角半片银杏叶——那是今晨石明珠来送经卷时,特意说起西跨院老银杏昨夜落了许多叶子。

李嬷嬷正要扯她衣袖,忽听得细软嗓音从廊下传来:“卯时三刻,我瞧见嬷嬷捧着朱砂匣子往祠堂来呢。“石明珠攥着本《女诫》怯生生倚着门框,脖颈还留着月前被石夫人用茶盏砸出的淤青。

“二小姐莫要血口喷人!“李嬷嬷枯枝似的手猛地攥住石明珠腕子,却见那本《女诫》里簌簌落下几张泛黄纸笺。

最上头的契书赫然印着石夫人私章,末尾画押处歪歪扭扭写着“李金花“三字。

祠堂倏然寂静,唯有烛火爆出灯花。

石洛瑶抚着腰间羊脂玉佩轻笑:“三年前庄子上那场走水,烧的可不只是粮仓吧?“她指尖轻点契书某处,墨迹在烛光下显出诡异的青蓝色,“嬷嬷可知,刑部最近新得了种验墨法子?“

族老们传阅证物的手开始发抖。

六叔公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认得出那契书用的正是已故大夫人陪嫁的澄心堂纸——当年石洛瑶被关柴房时,六岁的孩子蜷在草堆里,用炭笔临摹母亲字迹的模样突然清晰如昨。

“拦住她!“不知谁喊了声。

李嬷嬷正欲撞向廊柱,却被石明珠扔出的铜香炉砸中膝盖。

这个素日连蝴蝶都不敢捉的庶女,此刻死死攥着香炉耳,指甲缝里渗出血丝:“阿姐答应过我,处置了她们......就送我娘亲的遗物......“

秋风卷着纸灰扑向檐角,石洛瑶拢了拢织金披帛。

她看着李嬷嬷被捆成粽子拖出月洞门,忽然觉得掌心的月牙形疤痕隐隐发烫——那是六岁寒冬握炭笔太久留下的,如今倒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瑶丫头。“六叔公颤巍巍递来家主印鉴,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染着丹蔻的指尖轻点供案:“烦请叔公派人查验祠堂地砖,昨夜......似乎有野猫挠坏了东南角的金砖呢。“

暮色漫过垂花门时,石洛瑶站在祠堂天井看小厮们撬开地砖。

五口樟木箱在湿土里泛着幽光,最上头那箱金锭还沾着三年前粮仓特有的黍米壳。

她弯腰拾起片碎瓷,青釉底款分明是萧逸尘去年赠给石夫人的寿礼。

假山后传来衣袂摩挲声,十二道呼吸声错落分布在东西厢房。

石洛瑶将碎瓷塞进石明珠手中,突然抬高声音:“明日把这些赃物送去开封府,记得走南薰门——“她望着西南角那片无风自动的竹影,“那儿的守城官,最是铁面无私。“

瓦当上的露水坠在织金裙裾,晕开点点暗痕。

石洛瑶抚过被夜露浸湿的西夏令牌,忽然想起萧逸尘锁骨下那道箭疤——三日前她故意用玉簪挑开他衣襟时,那人喉结滚动的频率,与幼时喂她吃松子糖的哑巴侍卫竟一模一样。

竹影婆娑间漏下几点月华,石洛瑶的织金裙裾擦过青石砖缝时,故意让腰间的双鱼佩发出细碎轻响。

假山后那道玄色暗纹衣摆早在她弯腰拾碎瓷时就已暴露——萧逸尘惯用的龙涎香混着祠堂的檀香味,倒像是打翻的砚台浸了桂花蜜。

“王爷也来赏月?“她转身时发间金累丝蝴蝶簪倏地颤动,恰如其分地露出耳后那颗朱砂痣。

三日前她对着菱花镜反复比划,这个角度最像他书房暗格里那幅小像。

萧逸尘从太湖石后转出来,指节摩挲着鎏金竹节佩的纹路。

方才这女子命人撬地砖时,指甲在樟木箱划出的三道浅痕,与他三年前追查私盐案时见过的暗号如出一辙。

可那案子分明该随着哑奴葬身火海......

“石家祠堂的野猫倒是金贵。“他抬脚碾碎半片黍米壳,青缎靴头沾的夜露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连开封府南薰门的守城官都甘当猫奴?“

石洛瑶的绢帕适时被夜风卷走,她追着帕子踉跄半步,绣鞋尖堪堪点在萧逸尘云纹蹀躞带上。

这个距离能看清他喉结下方微不可察的颤动——幼时那个总给她带糖人的哑侍卫,每逢撒谎时喉结就会这般轻颤。

“王爷说笑呢。“她垂眸盯着对方腰间忽明忽暗的螭纹银香囊,故意让嗓音浸了三分秋雨似的潮意,“那些金砖若不说是赃物,明日就该出现在御史台弹劾家父的折子里了。“

假山东侧传来瓦片轻响,十二道呼吸声霎时乱了节奏。

石洛瑶借着整理披帛的动作,将西夏令牌的流苏缠在萧逸尘玉佩上。

这男人身上熏香比她预算的浓了半分,定是在寒露园等得久了——果然他早知祠堂有变。

萧逸尘突然扣住她手腕,拇指重重擦过那道月牙形疤痕。

温热指腹下的旧伤突然灼痛起来,恍惚又回到六岁那年的柴房,炭笔灰簌簌落在结冰的稻草上。

“大小姐这手倒是巧得很。“他语气像在点评一方新砚,目光却锁住她发间微颤的蝴蝶须,“连刑部新研的验墨术都了如指掌,不知师承哪位大儒?“

西厢房顶传来鹧鸪啼,三长两短。

石洛瑶眼尾余光瞥见石明珠正将碎瓷片往袖中藏,那丫头拇指按压的位置,分明是萧逸尘去年寿宴时摔过的钧窑盏缺口。

“王爷可听过以血养墨?“她突然将受伤的指尖按在对方掌心,殷红血珠渗进蟠龙纹路,“三年前柴房漏雨,洛瑶用血水混着墙灰习字,倒是意外发现陈墨遇血会泛青斑。“

萧逸尘的瞳孔骤然紧缩。

记忆里那个雪团似的小丫头蜷在柴堆上,用冻裂的手指蘸着炭灰在墙上画糖人,墙皮剥落时露出的青灰色霉斑,与今夜契书上的墨迹渐渐重合。

更鼓声穿透雾霭,石洛瑶趁机抽回手。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七岁那年在后巷捡到受伤的黑猫,小兽般警惕又渴望温暖的矛盾神情。

织金披帛扫过青砖上未干的血藤汁,拖拽出蜿蜒暗痕。

“大小姐!“管事突然举着火把冲进来,火光映出地砖下新挖的土坑里半截玉带钩。

石洛瑶瞥见萧逸尘骤然绷紧的下颌线,那分明是去岁上元节她设计让石夫人“失手“摔碎的御赐之物。

萧逸尘弯腰拾起沾着湿泥的玉带钩,指尖抚过断裂处的金镶痕。

当初他故意将摔碎的御赐物混入石府寿礼,如今这修补痕迹却与工部匠人手法迥异,倒像是......他猛地转头看向石洛瑶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

石明珠突然怯生生扯了扯石洛瑶衣袖:“阿姐,厨娘说亥时要落锁......“话音未落,东南角竹丛突然惊起夜枭,十二道黑影如墨汁入水般消散在夜色中。

萧逸尘握紧玉带钩的手背暴起青筋,那夜枭振翅的节奏,分明与三日前他在寒山寺听到的暗号相同。

石洛瑶将石明珠冰凉的手攥在掌心,这小庶女掌心的薄茧位置,与她昨夜在萧逸尘书房见到的密信折痕完美契合。

秋风卷着燃烧过半的证契飞过屋檐,她望着其中一片落在萧逸尘肩头,火光映出“西夏“二字的一瞬,突然听见自己发间金簪传来极轻的机括声。

“起风了。“她抬手扶正发簪,指尖拂过萧逸尘衣领时,将藏在指甲缝里的血藤汁抹在他后颈。

这种岭南秘药遇热会散发淡淡苦杏味,足够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确信——权倾朝野的肃王爷,已成了石家弃女的入幕之宾。

更鼓声里,石洛瑶望着萧逸尘玄色大氅消失在月洞门外。

她摩挲着袖中半枚西夏铜符,那是从玉带钩暗格里掉出来的。

假山后传来细碎响动,五六个灰衣仆妇正将新土填入祠堂墙根的狗洞,洞边几根孔雀蓝丝线与石夫人最宠爱的通房丫鬟裙裾如出一辙。

石明珠突然指着天井惊呼:“阿姐快看!“顺着她颤抖的指尖望去,祠堂屋脊上蹲着只通体雪白的夜枭,金瞳在月光下流转着诡异光华。

那猛禽爪下压着半片染血的孝布,布角暗纹正是三年前烧死在粮仓的哑奴衣裳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