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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黄泉水御敌
陈九章的后槽牙咬得发酸。雷管引线烧到根部时,突然熄灭了,就像有人掐住了火苗。
他摸到腰间铜尺的凹槽,指腹沾到了一些黏糊糊的东西。
这时,他想起劈开铜尺时,喷出来的黄褐色汁水。
“老烟枪!”他扯开帆布包,翻出装铜尺的油布包。
包底还汪着半掌深的黄水,“之前铜尺里漏的水!”
他的手指浸到水里,皮肤像是被冰渣子刮过,又冷又疼。
白小蛮正往蛊王刺青上抹尸油,听到这话,突然转头。
她甩出五根银针,扎进黄水里,针尖立刻蒙上白霜。
“这是黄泉渡口的阴河泥浆!”她抄起陶罐舀水,手腕抖得水花四溅,“撒地上能挡煞!”
老烟枪一脚踹翻香案,木屑纷飞中,他抓起个铜盆。
他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插回后腰,军刺在盆底刮出火星子。
“九章泼水,小蛮守西南!”铜盆接住陈九章泼过来的黄泉水,溅起的水珠落在老烟枪手背上,烫出个血泡。
陈九章扯开皮夹克内衬,掏出个扁铁壶。壶嘴对着地面画圈,黄泉水浇在青砖上,滋滋作响。
白小蛮甩出拴着毒虫的红绳,在黄泉水圈外又围了道黑线。
阴兵的马蹄声突然变闷,像是踩进了烂泥潭。
“管用!”老烟枪腮帮子鼓着,把铜盆里的水往军用水壶里灌。
他从大腿外侧绑着的牛皮套里,抽出一根手掌长的铜管,三两下拧成个喷雾器。
“九章把水分装,这玩意能喷三米远。”
赛半仙突然从棺材后面探出头,脸上还糊着槐木灰。
他一把抓住陈九章的裤腿,指甲掐进肉里。“戌亥之交,水枯金现……”眼白翻得吓人,“扳指……十二枚扳指要喝血……”
白小蛮甩过来个毒蝎子,钉在赛半仙手背上。
老头惨叫一声松了手,抱着胳膊打滚。“这老骗子阴气入脑,还敢乱说话!”
她扯开领口,蛊王刺青已经变成紫红色,“黄泉水撑不过半柱香,得找生门!”
陈九章摸到镇魂钉在布袋里发烫。他盯着马车轮毂上转动的青铜齿轮,突然发现齿轮缝隙里卡着片碎玉。
玉色和他爹那块羊脂玉佩一模一样,边角还带着血沁。
“喷雾器给我!”他抢过老烟枪刚装好的铜管,对着马车方向猛按把手。
黄泉水雾喷在黑袍子上,布料立刻蜷缩起来,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
十二枚青铜扳指突然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像是齿轮在咬合。
白小蛮的五毒锦囊炸开了,毒虫的尸体像雨点一样往下掉。
她抓起一块棺材板的碎片,朝马车砸了过去,喊道:“车轮吃够煞气,要化形了!”
碎片在半空中裂成八瓣,每瓣上都刻着朱砂符咒。
老烟枪猛地扯开衣领,露出胸口的三道爪痕。
那些疤痕对着黄泉水圈外的阴兵发亮,像烧红的烙铁。
“九章!水圈东南角!”他话还没说完,三个阴兵已经冲破了毒虫的防线,铠甲上沾着的黄泉水冒着黑烟。
陈九章反手把铁壶砸了过去,壶里剩下的黄泉水全泼在阴兵脸上。
其中一个阴兵抬手要抓他的脖子,手指离咽喉还有两寸时突然僵住,铠甲缝隙里钻出无数白蛆。
“水里有尸蜡!”白小蛮用银铃铛接住滴落的黄泉水,对着火光看了看,“这是用守陵人尸油炼的阴河水,专门克制……”
马车厢里突然传出铁链崩断的声音。黑袍子鼓了起来,十二枚青铜扳指飞射而出,在空中摆成了一个八卦阵。
赛半仙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棺材盖上,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坎位!走坎位!”他吼完这句就栽了下来,脑门磕在香炉上,晕了过去。
老烟枪的喷雾器对准八卦阵的中心猛喷。黄泉水雾撞上青铜扳指,金属表面立刻冒出蜂窝状的小孔。
“九章,看轮子!”他腮帮子的咬肌凸起,“齿轮转反了!”
陈九章一下子明白了。他用八宝转心螺丝刀拧开第四截暗格,倒出一把黑黢黢的磁砂。
砂子撒在黄泉水圈上,立刻吸出无数细如牛毛的铜刺。
“是阴兵道的破煞钉!”他抬脚碾碎铜刺,“有人在水里下套!”
白小蛮的蛊王突然从刺青里钻出半个脑袋。肉须指向西南角的砖墙,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缝。
“墙里在渗血!”她甩出三根银针钉在墙缝,针尾绑着的红绳瞬间绷断,“黄泉水要引煞了!”
老烟枪扯着陈九章的后领往后拽,军刺插进地砖缝才稳住身形。
他们刚才站的位置冒出个泥潭,十几只青灰色的手正在往外爬。
青铜马车的轮毂突然加速转动,车辕上垂下一条铁链,链子头是个鬼头锁。
“锁眼!”陈九章摸出父亲留下的摸金符,“老烟枪,雷管!”
他扯开夹克,露出绑在腰上的炸药,但手指却被铁链缠住。
鬼头锁咔嗒一声咬住摸金符,符面上的镇尸纹突然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