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倒是会递棍子
宁微月昨夜睡得很不好,又是梦,如潮水一般涌进,抓着她的神经不肯松手。
起来的时候晨曦微露,额间都是汗渍,她下床走近洗漱台,呼了几把水在自己的脸上,水珠顺着骨骼下流,不难窥见女人分明的五官。
似乎是觉得不够,她加快了手掌的速度,水进入眼睛产生刺痛感才停手,细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她双手撑着洗漱台,抬眼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上面也是溅满了水珠,留下一道道水痕。
她又想起了那四个字—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我身边的人都要死的死,伤的伤吗?”她发出一句嗤笑,“我偏不信,结局还待定呢。”语气透着不屑一顾。
一阵电话声从外面传来,宁微月抬起右手将脸上的水渍擦去,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扯下一张纸巾,悠闲地擦拭自己的手。
指尖微凉,划过手机屏幕。
“怎么了?”她情绪收放自如,无甚感情的开口。
“小宁总,刚刚得到确切消息,宁二少对南山湖那个项目死不松口,他昨晚去了趟老宅。”电话那头是宁微月的秘书,韩启。
他话中有话,并未明说,宁老爷子虽然退居老宅,将公司交给了后代,但他手中还有股份,况且董事会的人向来会听他的意见。
“二叔打得一手好牌,爷爷恰好缺个敲打我的机会呢,他倒是会递棍子。”
“小宁总,需要我准备些什么?”韩启跟宁微月干了很久,他听见她漫不经心的声音就知道这局他们不会吃亏。
“把南山湖项目的计划方案准备好,到时候你协助我讲解,利益当前,爷爷也不会白白放过。”
南山湖项目是乐愉今年的主要项目之一,按理南山湖这个项目的地址相对其他项目更偏僻,乐愉其他人应该不会抢着去接这个项目。
而这个南山湖是温以楠从前很喜欢的一个地方,她经常带宁微月去那里玩,当时的南山湖还没有很起眼。
但在宁微月的童年回忆中,南山湖是她的净地,温以楠曾指着那片土地,为她描绘出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前景。
所以宁微月是一定要这个项目的,偏这宁家二叔插了一脚,两个自家人争上了一块地,闹得不可开交。
宁远征隔山观火,也想要那个项目。他清楚地知道只有宁微月跟宁远山对上,他才有机会获利,所以当宁微月在宁家威胁他时,他妥协了,宁微月那么想要那个项目,她跟宁远山合作展开也不是没有可能。
等项目归属落地,挤走宁远山也可以,只是她会麻烦点罢了。
宁微月收拾完自己就下了楼,楼下的刘姨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桌上摆着可口的中式早点。
香气扑鼻的虾饺,软糯香甜的糍粑,冰凉可口的方糕,鲜美养胃的海鲜粥。
“宁小姐,下来了,刚好可以吃早餐。”刘姨将最后一样端上桌子,她看着桌上的几样早点开口道:“谢小姐跟我打过招呼,说你早上吃的不多,而且喜欢的少,让我挑着点做。”
宁微月看刘姨有些拘谨,摆了摆手,“刚刚好,你也去吃饭吧。”她拿起餐具,慢条斯理地享用早餐。
桌上的茶壶腾腾腾的冒着热气,她早上有喝茶的习惯,温热的茶入口能让她心情舒畅,茶香四溢,稍稍差点火候。
不过刘姨能做到这样也挺不错的,将就喝着。
昨天她去赴约肖浅喜时,家里的工作人员都被李叔安排就绪,她喜静,所以人不多,除了李叔和刘姨,就剩一个司机小吴和小工莉莉。
出门时,小吴贴心为宁微月打开车门,向乐愉开去。京市这种寸土寸金的繁华都市是免不了有早高峰期的,路上有点堵。
小李第一天上班就遇上这情况,心里头也有点慌,悄悄透车内后视镜过去看后座宁微月的表情,只见她面无表情地盯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快速地敲打在键盘上。
他稍稍把心放稳。
正在处理事情的宁微月察觉到了前面人的视线,看了下车窗外拥堵的景象,心下了然。
“我不着急。”
安静的车内突然响起女人清冷的声音,前面的小吴心惊,却也很是感谢老板的不计较。
“谢谢宁小姐。”他口吻轻快,带着如释重负。
“学生?”他的声音与他的长相不符,宁微月听见这朗朗的少年音一愣。
小吴面上一红,他不好意思道:“没有,大学毕业有好几年了。”
突然想到什么,又有些结巴地解释道:“我这声音天生的,从小到大就…就没变过,但我…我做事很认真的。”
这嗓音不合年纪的稚嫩,合作方总是不愿意任用他,不太相信他的能力。而且他是外省人,读大学来得京市,性格内向,总是碰壁。
好在车技不错,被李叔选进来的,这份工作轻松又高薪,他暂时不想失去。
“这个职位,我只看你的技术以及让我乘车舒适的程度。”说完又沉浸于韩启刚刚发来的电子邮件中。
前面的小吴庆幸自己遇到了像宁小姐一样的雇主,他之后要仔细研究一下京市的路况,争取少浪费她的时间。
谢家住宅。
谢云枳昨晚并不知道她哥回来了,等早上吃饭的时候,她看见餐桌上多了个人,一脸震惊。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正在用餐的谢昀程不紧不慢地拿勺子喝粥,等谢云枳坐下,他才轻轻地放下餐具,“昨晚刚到。”他拿过盘子旁的餐巾擦嘴。
主位上的中年男人接着开口:“今天就去公司看看。”他威严十足。
右下方位的女人气质优雅,娇柔地拍了拍男人,语气不满:“儿子刚休养回来,你就让他去公司?”
男人一下就笑容可掬,他诱哄着妻子:“昀程回来了,不赶紧接手公司,我哪有时间陪你出去玩。”
“你少贫,我还需要你陪才能玩吗?”沈玉柔毫不客气地推开谢言旭,她看着对面还略显虚弱的儿子身上,语气关切:“昀程,你是不是还没调整好状态?不要勉强自己,妈会担心的,你出国这几年,给我担心坏了。”
谢昀程照顾着母亲的情绪:“妈,我身体没事,只是很久没回来,有点不适应,昨晚有些受凉,等下让医生开点药就好。”
沈玉柔放心地点了点头。
等谢昀程要出发去公司时,谢云枳等到了问话的机会,她张扬的脸上尽显严肃,“哥,你是真病,还是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