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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别打沙袋打我吧
“怎么,本郡王难道不是大周子民?”朱南星没好气地问道。
这话,谁敢接?
郡守程徒玄缓缓开口:“诸位同僚,清河郡偏远穷困,郡王来时,只有三万余百姓。去年夏秋,又接了二十万流民。
粮食,确实不多。清河虽是殿下的封地,殿下却自己种田种地,不拿百姓一文钱。余粮,本就不多。”
户部员外郎胡须动了动。
朱南星冲他笑。
户部员外郎愧疚道:“既然是如此情况,郡王殿下出五百石,已经很大义了。”
“所以,带了清河郡的粮,早点去别处募去!”朱南星催道:“清河郡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说完,让府中人去粮仓装粮。
京中来的人,除了捞了一杯茶水喝,连茶点都没能吃上一口。
离开郡王府后,就去镇上召集百姓。
再之后,由郡守带领着,去其他县镇继续募粮。
六万斤粮一出,粮仓瞬间空了好几间。
谢茯苓心疼不已。
谢川穹登记时,叹气道:“本来,府中存粮分量还不错。如今出了几万斤,剩下的粮食,大约只够吃到十月份。”
十月?和她预算的差不多。
谢茯苓道:“九月秋收之后,就有新粮,我特地算了一下,留够了的。”
“该节省时,还是得节省。”谢川穹提醒。
谢茯苓思忖了一下,道:“晚点,我召集府中众人开个会。从今日起,府中杜绝一切铺张浪费的行为。”
谢川穹表示十分赞同:“如此最好。”
去年,是郡王府第一次种田种地,虽然有农户指导,经验依旧不足。
粮食产量,不够高。今年即便想买粮,都不太好买。
皇帝选择在今年和西虞开战,怎么看都不太理智。
可,西虞入侵大周,连吞三座城池,大周若不打过去,西虞只怕要得寸进尺。
这场仗,迫在眉睫。攻打西虞,也可威慑殷国。
殷国安安分分的,清河郡才会安全。
......
春日。万物复苏,春光明媚。
田间地头,树枝吐露嫩芽,桃花陆续绽放。
休整了一个冬日的百姓,纷纷走出家门,开始劳作,准备新一年的春种。
谢茯苓每日忙进忙出。
早上,在习武场挥汗如雨。白日,带了郡王府下人开始置办粮食种子。
晚上,练完鞭子或剑后,直接回了明月阁。
朱南星特别失落,媳妇儿已经快一个月没理他了。
每日,也就午饭和晚饭时,能见上一面。
而且,谢茯苓吃完饭,碗一放,干净利落走人,去做自己的事。
朱南星的存在,宛若空气一般。
身上的伤口,陆续掉痂。大腿上,伤口的痂也开始脱落。
下颌骨处,伤疤脱落,留下一条浅粉红的疤痕。
怕被谢茯苓嫌弃,朱南星日日抹去疤药。
养了二十几日,他的腿脚已经好利索了,重新恢复活蹦乱跳。
接着,郡王府开始鸡飞狗跳。
这日清晨。
天蒙蒙亮,她一手拎了水袋,一手握着鞭子,穿着舒适的束袖衣袍,独自一人去习武场。
夏冰和文竹,不远不近地跟着。刚到习武场外,就见门半开着。
谢茯苓疑惑道:“咦?难道我昨夜离开时没关门?”
“关了的……”夏冰回道。
谢茯苓蹙眉,握紧了手中的鞭子,大步进门。
光线昏暗,雾气蒙蒙。
宽阔的习武场里,有木桩、靶子、沙袋、兵器架等。
场子中央,正站着一人。
准确地来说,该是有人在扎马步。
一身飒爽的黑衣,手腕和脚腕处是束紧的,手臂和腰间,黑色薄纱飘逸地垂下来,随风摇曳。
训练,都没忘扎高马尾。
看见谢茯苓,朱南星粲然一笑:“媳妇儿。”
整齐的牙齿,比天际挂着的弯月还要白上几分,十分惹眼。
谢茯苓掉头想走。
可,转念一想,这习武场还是她花钱修建的,她凭什么走?
于是,她把鞭子收在腰间,水袋挂在木桩上,开始做拉伸。
“怎么还是不理人?”朱南星嘀咕道。
很快,半夏揉着眼睛,从习武场外走来,手里还抓着她的短剑,似乎没睡醒。
接着,朱远志拎了剑,打着哈欠进来:“南星,弟妹,早啊!”
陆续的,晨练的侍卫们也来了,人越来越多。
谢茯苓拉伸完毕,马步一扎,谁都是爱搭不理的。
半夏活动了一下手腕,凑到她旁边扎马步:“小姐,殿下怎么来了?”
“问他。”谢茯苓冷淡道。
半夏撇嘴,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稳稳扎好了马步。
朱远志走到朱南星面前,犹疑地往谢茯苓那边看了一眼:“南星,弟妹还没理你呢?”
朱南星轻哼一声,朱远志摇摇头,放下剑,也在朱南星旁边扎起了马步。
天色渐亮。
日头升起时,谢茯苓呼了一口气,抬袖擦了额头的晶莹汗珠。
她喝了口水,戴好护腕,准备开始打沙袋。
这时,一个人影闪过来。
朱南星笑吟吟地问道:“苓儿,你要打沙袋是不是?”
不是很明显的事吗?真是没话找话!
谢茯苓冷淡道:“走开些,别挡着我练功。”
朱南星不让。
他厚着脸皮,凑上前道:“今日,由本郡王来充当你的沙袋,如何?别打沙袋,打我吧。”
谢茯苓终于掀起眼皮看他:“你确定?”
朱南星点头,挺直身板:“来,用力打,别客气!”
谢茯苓握紧了手,拳头“咯吱”响起来。
“砰!”她一拳头打过去。
朱南星一个闷哼,顿时倒地不起。
他躺在地上,五官痛苦地抽搐:“好疼……本郡王怕是要死了……”
习武场上,一片死寂。
半晌,没人敢出气。
侍卫们扎着马步,动都不敢动一下,全都斜眼往朱南星看。
谢茯苓唇角轻轻勾着:“装死?”
她绷直脚尖,轻踢了他的大腿一下:“起来。”
朱南星就是不起来。
眼看,习武场外都有人过来看热闹了。
谢茯苓气得七窍生烟。
日头,越升越高。眼看着,今日的训练就要泡汤。
谢茯苓低头问道:“真不起来,是吧?”
“起不来了……”朱南星厚着脸皮,回道:“本郡王疼得要命……”
谢茯苓差点被气笑,点点头道:“好。”
说完,抬头扫了一眼习武场。看热闹的人,纷纷收回了目光。
朱远志擦着汗走过来,劝道:“弟妹,南星的伤还没好全呢。要不,你还是先把他哄起来?这地上,又脏又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