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年郎
她察觉到了秦海的目光,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再次对着秦海重复道,“脑震荡有点严重,会有点幻觉,都是正常的,放轻松,好好休息...“
幻觉?秦海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气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想抬起手,却连动动指尖的力气都彻底消失了。护士那温和的笑容,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覆盖在深渊之上的薄冰,虚假得令人心头发寒,毛骨悚然。
医院里的消毒水味令秦海感到难受,他走到窗前,想打开窗户感受雨后的清新空气,可就在秦海打开窗户定睛一看的时候,他愣住了。
秦海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就像一具雕塑一样愣在原地,“这是哪?”他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窗外映入眼帘的是青瓦白墙,雕梁画栋的古朴建筑群,可是秦海明明记得,他是在家两公里外那个十字路口发生的车祸,而这附近也只有一个医院,并且他家附近乃至他居住的整个城市都没有这样的古朴建筑群。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缩,随即疯狂跳动起来,几乎要撞碎肋骨!
“不对……这不对!”失神的低语从他干裂的唇间溢出,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硬生生撕裂的恐慌瞬间淹没了他。脑海里像是塞进了一团烧红的、带着尖刺的乱麻。
太阳穴突突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剧痛,仿佛有电钻在里面搅动。负责“秩序”和“认知”的区域发出了强烈的、濒临崩溃的抗议信号,尖锐的耳鸣成了这混乱交响曲的主旋律。
“呃啊——!”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吼从喉咙深处挤出。秦海抱着头倒在地上,蜷缩着不停摆动的身体像一只被扔进滚油里的虾米。
混乱的意识碎片中,一个穿透力极强的的男声,猛地扎了进来,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精准地刺破所有杂音:
“…晦气!扰人清修!尔等当真该杀!”冰冷的、带着古老杀伐气的字眼,如同最后的烙印,狠狠烫在秦海彻底陷入黑暗的深渊之前的意识里。
不知过了多久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渐渐盖过了记忆里机油、雨水和冰冷咖啡的混合气味。
“醒了?哥们你真是吵死个人,怎么阎王爷见你吵的令人头疼也不收是吧?”病友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
秦海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开始思考昨晚到今天发生的全部事情,深夜加班,开车回家,然后就是被青铜战车撞,再然后就到了这里。
他正想着自己这是到了什么地方,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柏油马路上
驾车的虬髯大汉身披残破皮甲,手中丈二长戈卡进轿车引擎盖,正骂骂咧咧地抬脚猛踹:“铁皮妖物!又挡驿道!给我飞起来!“
秦海站在床边定睛一看,吐槽欲瞬间爆炸。
很好,这不是撞我的那辆青铜战车吗?嗯?青铜战车vs新能源汽车,赛博古战场实景演出是吧?
病友走到窗口,看着楼下的一幕突然嗤笑一声,袖口滑出半截缠着符咒的桃木钉:“区区异界走卒,也敢在大街上惹是生非?当真欺我上京无人?“说罢指尖一弹,木钉化作流光射向窗外!
“等等!那车里还有人——“秦海的阻止慢了一步。
桃木钉精准扎进青铜马眼眶!
鬼火马凄厉嘶鸣中解体成漫天铜钱,青铜车坍缩成满地青铜碎片。
翻倒的比亚迪车门里爬出来的西装男看着满地碎片愣了两秒,突然跪地痛哭:“我刚还完车贷啊!全损险赔不赔啊!“
秦海一把揪住病友衣领低吼:“你干什么,你没看到那里还有人吗?”病友却不在意的一把将揪住领子的手扇开,“我注意了力度,你放心”话音未落,顶上的天花板突然剧烈晃动。
只听哐当一声,天花板轰然塌陷!混凝土块、钢筋混合腥臭黑泥劈头砸下,之前还在车里的虬髯大汉从天花板跳了下来,伸手指向病友口中说道,“你可知这是谁的货物,也敢随意对我动手?本来我送过去了,一切安好,但现在,这里所有人都要死。”
“聒噪,在我大乾伤我大乾子民,还胆敢兴师问罪,何况,你的货物,与我何干。“病友说完凭空抽出一把刻满古老文字的古剑,凌空跃起杀向虬髯大汉。
大汉见病友非但没有投降的意图,还敢敢向他动手,手中金光一闪嘴中念念有词,随即便掏出了一把……?键盘?
键盘上面雕刻许多文字,秦海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来。青,青花瓷?
大汉手指纷飞,Enter键重砸的刹那“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的金色文字奔流而出向病友冲去。
病友横剑格挡,闪身躲避,随后手掐雷法,步罡踏斗,嘴中念念有词,随后手中长剑对着大汉一指。
“咔嚓!”一道刺目白雷撕裂夜幕,直劈虬髯大汉头顶!大汉亡魂大冒,本能地将键盘横举格挡。
“轰——!”
雷光狠狠砸中键盘表面!巨力如山崩,震得大汉双臂欲裂,虎口飙血,键帽如同爆米花般崩飞,金色文字瞬间黯淡。
大汉单膝跪地,地板随着龟裂开,可他眼中没有丝毫退意。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将鲜血抹去,强撑身体站起。
“有点道行”大汉说完,向病友冲来的同时手向虚空一握,一把雕刻着饕餮异兽的青铜巨斧便被他握在手里。
在这紧要关头,一阵悠扬的电话铃声响起,秦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那部手机的显示屏上写着‘轮回’,秦海心想是不是什么骚扰电话,也没在意便随手挂掉,继续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观看战斗。
巨斧挟风劈下,长剑迎击格挡,锵然巨响中火花迸溅。狂暴的力道震得双方手臂发麻,踉跄后退数步,尘烟四起。
病友见近战没有优势,便再次手掐雷法步踏罡斗,这次的雷光比上次更加凶猛,大汉这次却不再闪避,只将手中巨斧向上一举。
只见那柄仿佛来自洪荒的青铜巨斧,斧面之上,那狰狞的饕餮浮雕骤然“活”了过来!它并非挣脱斧身,而是其雕刻的巨口猛地扩张成一个深邃、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暗漩涡。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粗如巨蟒、闪耀着刺目紫光的狂暴天雷,挟着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撕裂苍穹的威势,竟被那饕餮巨口硬生生地吸扯、吞噬进去!
吞噬天雷的瞬间,斧身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炽烈光芒,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在斧刃边缘疯狂流转、明灭,斧柄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如洪荒凶兽苏醒般的嗡鸣。持斧的虬髯大汉,身形如山岳般巍然不动,他虬结的肌肉在雷光映照下贲张如铁,每一寸皮肤都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就在巨斧吞噬雷霆、光芒鼎盛之际,一股更加原始、更加凶戾的气息自他身后轰然爆发!
一个庞大无比的虚影,由纯粹、沸腾如岩浆般的赤红能量凝聚而成,赫然在大汉背后拔地而起!那轮廓,那贪婪狰狞的姿态,正是斧面上那尊吞噬天雷的饕餮异兽!它不再是冰冷的浮雕,而是由纯粹凶煞之气与刚刚吞噬的天雷能量糅合而成的能量体,双目如两轮燃烧的血月,死死锁定前方,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四方,连空气都在这恐怖的威势下扭曲、哀鸣。
“吼——!”仿佛来自远古的凶兽咆哮,并非从大汉口中发出,而是那赤红的饕餮虚影在无声地嘶吼,震荡着所有人的神魂。
大汉怒目圆睁,口中发出一声如炸雷般的暴喝:“破!”他全身力量瞬间灌注于双臂,那柄吞噬了天雷、此刻正激荡着毁灭性能量的巨斧,被他以开山裂地之势,悍然向前劈出!
就在巨斧劈落的轨迹之上,其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饕餮虚影,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动作!它庞大的赤红身躯猛地向前一扑,如同挣脱了时空的束缚,不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裹挟着比方才那道被吞噬的天雷更加狂暴、更加凶戾的能量洪流!这洪流不再是纯粹的紫色天雷,而是融入了饕餮本源凶煞之力的、呈现出毁灭性暗红与炽白交织的“雷火”!
就在这生死关头,那阵悠扬动听的电话铃声又不合时宜的响起,病友微微一愣,便被雷火击飞出去,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飞出,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中。
烟尘四起,浓烟中,病友用剑撑着地面吃力的站起,刚站起身子又吐出一口鲜血,秦海也顾不得危不危险,冲上去准备搀扶却被病友一脚踹开,指着秦海大骂“你丫能不能调静音。”
秦海被踹飞的同时,看着大汉又向病友劈来,急忙大喊一句小心,病友反应过来只能勉强格挡,但受伤的他怎么挡的住这力量,随后再次倒飞出去。
大汉走到飞出去的病友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身上,低头掐住病友的脖子,缓缓说道,“你不知道这是谁的货物对吧,这是我国王爷送往上京李大善人府上祝寿的贺礼,你把东西毁了,到时候问罪下来,我也活不了了,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们也得一起给我陪葬。”
说罢便准备了结病友,就在这时,那阵电话铃声再度响起,大汉怒了,将病友甩飞到一旁随后提斧向秦海走来,一边走一边说,“我还真得谢谢你小子,要不是你小子让他分心,我那一招还未必能伤得了他。作为谢礼,我同意让你接完电话先死。”
秦海看着眼前的大汉,颤抖的接起电话,就在接通的一瞬间,时间暂停,秦海的眼前出现一尊虚影,虚影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秦海,蹲下来看着止不住颤抖的秦海缓缓说道“少年郎,想不想变强啊。”